每一间房里都传出寻欢作乐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刺痛着莉莎的耳膜,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她终于明白,这里根本不是雄虫的住所,而是贵族们的寻欢作乐之地,是他们满足私欲的青楼、享乐窝,更是雌虫们为应对发情期而设立的特殊药房。
没有尊严与权力的雄虫们,在这里沦为了禁脔,被肆意地折磨、虐待和羞辱,他们的生命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悄然消逝。
是啊,最肮脏的糟粕往往藏在最深处,城区那一片祥和的假象,轻易地骗过了大多数人。而除了这件事,这个看似强大的帝国,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污垢?莉莎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还隐藏着多少黑暗的秘密,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为了不被发现,莉莎连带走雅利安尸体的奢望都不敢有,甚至不能留下丝毫痕迹。她紧紧捂住双眼和耳朵,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绝不再回头看一眼。
浑浑噩噩回到住所,她像被抽去了脊梁,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一片空白。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她毫无头绪,满心都是绝望与茫然。
从那以后,莉莎仿佛变了一个人。曾经的乐观善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仇恨。她拒绝了保姆递来正在哭泣的小叶随,重重关上书房的厚门。书桌对面的白板上,钉满了许多人的照片,一颗颗大头针狠狠钉在照片中人物的眼睛位置。最中心的那张照片,被划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红叉,随着时间流逝,红叉越来越多。
在职位逐步攀升的过程中,滥用记录职权变得愈发容易。仅仅在那些恶心的军雌档案上写下几行字,就能让他们以各种方式死去,这让莉莎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意。
莉莎甚至申请了随军记者的名额,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再次暗下决心,让这些愚蠢恶心,虐待雄虫的雌虫们在发挥过价值后,就马上去死!
可是事情的真相却再次让她大开眼界,为什么驻扎的星球只能使用不防辐射的篷布作为帐篷?为什么在对战时那么的拼命并美名其曰为了帝国,为了百姓?为什么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明明内里就是恶魔,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挡飞向主星的炮弹呢?
鬓发已经微微泛白的中年人捂住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我小的时候啊...因为贪玩不去上学...”
“那天刚好从天上飞来了一颗亮闪闪的东西...落在了学校里...”
“我才看戏似的跑去看...才发现...大家都被炸塌下来的教学楼压死了...”
“我很庆幸这一次...避免了这样的惨剧发生...”
为什么要用身体去堵飞船的大洞?为什么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别人的生命?
带着眼镜,平时总是倒数的吊车尾眼睛里也流出了血水,嘴唇哆嗦着吐出最后的留言。
“我的命是最没有价值的...大家留下才更能够...为战争做出贡献...”
“来到军营十年...总是被别人保护...总是躲在别人背后侥幸逃脱...”
“这一次终于轮到我说...请代替我...去到和平的未来...”
为什么已经残疾,还要背着一个累赘雄虫逃出包围圈?
年轻的将士渴望功勋,却顶着逃兵的名头失去了晋升机会,“普莱德医生不是花瓶,就算他是雄虫但也不应该被剥夺成为一名医生的权力...”
“我相信只要他能活下去,一定一定可以拯救更多人...”
“更多因为不治身亡的战士们...会因为这唯一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绅士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他看向了将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义肢,说不后悔。
莉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生命如此迅速地,宛如流星般飞逝。
事实上,更多的军雌,还没有机会立下军功,就会被到了年龄就会到来的发情期而折磨到精神错乱,不断地撞向床头,用各种方式伤害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缓解。
在禁闭区,莉莎痛哭失声,满心都是疑问:为什么会是这样?
野兽般的怒吼、痛哭,东西被摔砸的声音,**与钝物剧烈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最终却只剩下被白布盖着拖出的尸体。
为什么这个种族面临的难题仿佛永远无解?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她突然回想起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些人。
原来,自己竟如此轻易地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权力。从何时起,自己变成了一个狭隘狠毒的人?打着先解决容易解决的问题的幌子,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而罪魁祸首罗斯家族等人,却依旧屹立不倒,安然享受荣华富贵。
她痛恨自己的欺软怕硬、不明是非,简直就是个蠢货。
她不断转换目标与视角,努力想要赎罪,却一次次被指出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