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咒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他妈的,不是说这是最后一箱补给吗?怎么搞的,居然是个小孩?”

伴随着咒骂,木箱被人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翻找着,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最终仍然一无所获。

搜寻无果后,一双双充满贪婪的眼睛,像饿狼盯上猎物一般,缓缓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流浪汉 ,仿佛在盘算着从他身上还能榨出些什么价值。

艾利维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街道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用粗糙石头堆砌起来的墙壁四周,杂乱地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垃圾,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与曾经那片荒芜孤寂的星球截然不同,这里人来人往,穿着简陋的人们络绎不绝。

他们嘴里嘟囔着艾利维斯晦涩难懂的语言,一个个都驼着背,神色匆匆地低头赶路。

突然,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从他腹中传出。

艾利维斯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为首的流浪汉,敏锐地从这个人身上捕捉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那股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神经。

艾利维斯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那双手犹如兽爪一般,指甲因多年未曾修剪而又长又尖,缝隙里满是藏污纳垢的黑泥。

他耸动着极窄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的肩胛骨,拼了命地和这群流浪汉争抢一块曾经掉落在地上、沾满尘土,甚至连流浪汉们都瞧不上眼的黑面包。

当他终于将那块来之不易的黑面包狠狠塞进嘴里时,左眼已经被鲜血糊得完全睁不开了。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久违地感受到痛觉的存在。

可与此同时,一种酣畅淋漓的对自我的掌控感也油然而生。

在这一刻,他好似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从那以后,艾利维斯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任命运摆弄的可怜家伙,而是学会在底层生活里摸爬滚打,有主见的流浪汉。

在腐臭刺鼻、堆满杂物的垃圾堆中,他像个经验老到的寻宝人,总能精准翻出能入口的食物。

每隔半个月,星际补给就会准时从天而降,他知道这里面准有新鲜松软的白面包。

他的存在,让周围的流浪汉们既忌惮又无奈。

大家都默契地躲着他走,想着等他吃完,自己再去捡些残渣碎屑,好歹也能填填肚子。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瘦巴巴的小子,食量惊人,一整批补给竟被他一人全部独吞,一点汤都不给别人留。

在漫长的半年里,其他流浪汉被饥饿折磨得苦不堪言,对艾利维斯的不满也越积越深。

终于,被饥饿冲昏头脑的他们,决定铤而走险。

这群流浪汉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出个“妙计”。

他们像对付狡猾猎物一样,一路用面包当诱饵,小心翼翼地引着艾利维斯。

为了把他送出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甚至一咬牙,花光积蓄买了张前往主星的船票。

在他们的想象里,主星那些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贵族们,肯定会狠狠整治这个抢他们口粮的“贪吃鬼”,让他知道厉害。

船缓缓靠岸,主星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

流浪汉们迫不及待地要把艾利维斯送进监狱,想着可算摆脱了这个大麻烦。

然而,命运最爱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