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既迟认出来了。

这是他家的监狱。

他拷打威逼犯人的手段,就是从这里、从身为联邦军事部长的父亲那里学来的。

心脏陡然紧抽,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可是他反抗不了,甚至有种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Omega带着他,路过一间间囚室,停在最里面的一间囚室前。

透过纵横的栏杆,他看见一身深黑军服的父亲,手执长鞭,恨铁不成钢地朝十字架上的人挥去。

皮肉绽开。

他听见一声闷哼,是痛极的人强忍下来的声音。

十字架上的人侧过脸,不知何处的灯光瞬间照亮对方的脸。

时既迟心跳一滞。

是他哥哥。

时礼。

第16章 14

被刑架捆缚住的Alpha脸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嘴角是被人用拳头揍出来的肿包。他双拳攥紧,咬着下唇,才把喉间的痛呼抑制下来。

见时既迟被Omega父亲带到囚室门口,他被凝固的血蒙住的双眸弯起,轻轻牵动嘴角,对弟弟挤出个宽慰的笑。一如当年。

时既迟感觉到自己在颤抖,手脚不受控制地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变凉。

在父亲扬起皮鞭,怒骂“禽兽”的时候,时既迟挣开身边Omega的手,冲到父亲身边,握住父亲挥鞭的手,替时礼辩解道:“不是哥的错……”

可鞭子越过时既迟的身体,还是落到了时礼的身上。

沾血的皮鞭扫出一阵破空声,“啪”地抽到躯体之上。Alpha赤裸的上身新添一道血痕,伤口极深,透过皮肤,仿佛能看到底下森白的肋骨。

“哥!”

时既迟叫喊着醒来,嗓音干涩,带着惊醒的后怕。

他还在福利院里。户外是闷雷滚动,大雨啪嗒啪嗒砸到地面,漏风的窗户上映出树影狂摇,像个张牙舞爪的野兽,嘶吼着要吞吃掉潮寂的夜。

他还维持着跟郁淞相拥的姿势,头靠在另一个枕头上,侧身微蜷。但本该抱着他的郁淞不知何时离开了。

时既迟将枕头立在身后靠着,扯过薄毯,把脖子以下的自己全部盖住。

雨夜总是适合发呆,他听着狂风骤雨雷鸣电闪,目光虚掷于黑暗中的某个点,放纵自己出了会儿神。

他想到方才的梦境。

记忆里,父亲就算把时礼赶出家门,也没有像梦里这样骂得难听,更别提动手打人。

只是一场胡编乱造的梦吗?

可是心脏的疼不是假的,手腕上爸爸握住的地方好像还有余温。

时礼犯了什么事?父亲为什么骂他禽兽?他看向时既迟的眼神里,那种浓烈的、炽热的、无奈的情绪是什么?

还有……郁淞呢?

雨打植被的声音里,掺杂了慌乱无章的脚步,踏着水坑,像极了幼年时候,时礼带他嬉闹的场景。

刚换上不久的新铁门从外面打开,未婚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鬼一样,身后天空一闪,他背光的面庞一片漆黑,雷声随即滚滚而来,贴在时既迟的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