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设在遗迹外被风侵蚀的高台上,神殿残柱投下长影。
两张长桌平行而设。
左侧的长桌上,铺着淡金色的纱帛,琉璃质地的水晶餐盘中盛满色泽鲜亮的料理,每一道菜都经过精雕细琢,细碎的金箔点缀在甜点表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果酒交织的气息。
右侧的长桌上,粗陶器皿被随意地摆放在素白麻布之上,盛装着深色浓稠、原型难辨的食物,颜色厚重,气味也称不上诱人。
宴席四周,身着圣殿礼袍的神侍静立。袍子以灰白与浅金为主色,长及脚踝,却在肩背与腰部大胆裸露,线条柔美修长。他们怀抱巨大的大提琴,姿态端正,指尖在弦间游走,奏出低沉而悠远的旋律。
奥菲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眼神瞬间落在沈池身上。他正在和一位亚雌神侍低声争执,而他身旁站着一只年轻的雌虫。
“这也太过分了!让我的朋友和我同桌!”沈池眉宇间带着怒意,声音不大却清晰,他指着右侧席位,“还是说,您觉得他们不配?”
那只雌虫没有插话,只是在沈池话落之后略微偏头,眼神扫过那神侍,眼神中透露出无法令虫忽视的傲慢。
涅法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出面解围:“沈池冕下,您误会了。我们坚信雄虫与雌虫之间应有秩序和分席,这不是歧视,而是敬重。”
沈池眉头一挑,明显不满,“涅法冕下,我不认同这样的传统,我的朋友理应和我坐在一起。”
[沈池冕下真的好体贴,居然为雌虫争取权利,感动得我想哭TT]
[呜呜呜,沈池冕下简直完美,不但长得可爱,性格也是超级棒!]
[旁边那个是加尔诺吧,第一军团少将,第一军团军团长的雌子,发出羡慕的声音]
涅法的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雌虫准备的食物远比雄虫那桌的“精致料理”更为珍贵。这些看似质朴的天然食材,皆由他亲自挑选,蕴含抚慰精神海的神圣能量。而雄虫桌上的光鲜装饰,不过是些经过工业美化的廉价加工品€€€€空有其表,毫无实质。
所以,他垂眸,掩去眼中一瞬的讥诮。
让那些自命不凡的雄虫,吞下他们亲手创造的虚假繁荣,把真正的神恩,献给那些饱受摧残却依然沉默的雌虫€€€€这是他今日献给母神最虔诚的礼物。
可作为神使,他必须以绝对温和的姿态面对母神的一切造物,他笑眯眯地回道:“沈池冕下,抱歉,在神明脚下,请一切以神明的规则为重。雄虫与雌虫,不应混坐。”
沈池不依不饶:“我尊重神明,但也尊重我的朋友,我愿意陪他坐到那一桌去。”
“沈池冕下,我可以坐哪里都行。请不要因为我惹来非议。”
沈池转头,眼中柔和:“加尔诺,你不需要委屈自己。你是我的朋友,不是附属品。”
涅法指尖一颤,险些维持不住表情,那些他精心培育的珍贵的天然食材,怎么能让雄虫糟蹋?
第11章 修罗场
那些他精心培育的珍贵的天然食材,怎么能让雄虫糟蹋?
必不可能!
涅法保持微笑:“既然如此……请两位在左侧就座,我会为您的伴侣安排特别席位。”
涅法望着加尔诺,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痛楚…让一位尊贵的雌虫与雄虫同席,他简直有负母神的教诲,罪无可恕。
此时,现场唯二的知情者中,奥菲笑出了声。
沈池侧过头,见是奥菲,神色一愣,随即想起他上次在塔洛斯星那番“雄虫比不上雌虫”的言论,眉头缓缓拧起:“奥菲冕下,以您的立场,雌虫们可不该吃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吧?”
奥菲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话:“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换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迈步朝右侧雌虫那桌走去。
涅法反应极快,笑眯眯地伸手拦住,神使的指尖看似轻搭在奥菲腕间,实则暗含力道:“冕下说笑了。”他眉眼弯弯,后槽牙却咬得发颤,“传统总是需要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