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江崇终于跟我说起了刚刚的噩梦。
“我梦见你出车祸了。”
我的下巴抵着他肩膀:“嗯,然后呢?”
“你路怒症,嫌前面的人开得太慢还总是急刹车,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追尾了。”
我笑了一下:“就这样啊,放心吧,我还没拿到驾照,开不了车,而且为什么我在你梦里还有路怒症啊!拜托我最讨厌那种司机。”
江崇回过头,眼睫毛垂着,“可是你死了。”
我又笑了:“追个尾怎么会死啊,你也太小看我的生命力了!”
江崇没有笑,他说:“但就是这样的。”说完他像是怕影响现实里的我,补了一句:“在梦里面。”
我有点犯困了,没有再继续跟他探讨开不开车追不追尾的事情,我环住他的腰,“好啦,梦都是反的,我好好的。”
仿佛听到最安心的话,江崇也闭上了眼睛,抱我更紧了一点。
一夜无梦。
€€€€
“你说你在梦里又见到他了,真的吗?”程又嘉捧着一个酸奶碗,正在把里面的葡萄干往外挑。
“当然是真的。”江崇给她递了张纸巾,让程又嘉把不要的葡萄干包在纸上。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幻觉,我们这种人是会经常有幻觉的。”
程又嘉掏出一板药片,掰了一颗丢进酸奶碗,又拿了另一个药瓶,倒进去一两颗黄色的我看不懂的药,然后开始搅拌。
江崇看着她的操作,见怪不怪。
“不一样,幻觉是不一样的,我知道哪一个是他。”
程又嘉叹了一口气:“唉,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吗,我现在看你就像电视剧里丢了魂的女主角!话说,我就没觉得幻觉跟现实有什么不同,你知道吗,我在非洲喂过的小犀牛会经常来病房看我!”
说罢,程又嘉突然朝门口招了招手,“你看!她长大了好多!嗨!辛西娅!”
我跟江崇同步回头往程又嘉招手的地方看,什么都没有。
江崇眨了眨眼睛,有点僵硬地抬起手,也朝那一处空白打了一个招呼:“你好,辛西娅。”
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为我刚刚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程又嘉喂过的小犀牛辛西娅感到一丝自责。
程又嘉坐直起来:“那你还记得,梦的内容吗?你之前说一次都没梦见过他,硬要让小李医生帮你催眠,他那段时间黑眼圈都重了,怕你彻底疯掉!”
江崇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会儿。
“本来是全部记得的,现在有点记不清楚了。”
我在江崇旁边愣怔了一下,心里揪起来。这种只听得到看得着,而不能真正对话不能摸不能抱的感觉有点难熬,明明已经是难得的施舍让我还能见到他,可是我真的想要更多。
程又嘉拔走了自己白色裙摆上的一个线头,放在手心里一吹,像蒲公英一样顺着缝隙飘出了窗外。
“那你挑挑重点的嘛,他有交代你什么吗?”
江崇点了点头说有。
“那一件一件讲,我帮你一起记住。”程又嘉说,有一抹日光照进病房,我看清她瞳孔的颜色,不是很明显的浅棕色瞳孔。
江崇嗤了一声:“你不是明天要去做电击了吗?你每次做完mect都会忘记我告诉过你的,然后逼我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