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忧郁时钟 乌梅屿 3326 字 11个月前

江崇拿了一个泡芙塞我嘴里,半化的冰淇淋奶油像糖霜云朵,又绵又软,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糊到的一点。

“好吃吗?”江崇问我。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很好吃。”

江崇扯了扯嘴角,按照以前他会告诉我少吃那么多零食,然后嘲笑我贪吃。

我发觉江崇也有些心虚不怎么看我,也不敢跟我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了,我们两个像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我知道这种紧张感来自哪里了,前面几个梦时间线都是在我死之前,这一次好像是我死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地跟江崇对话。

“还有很多,吃不完了,明天后天都可以吃,以后想吃就买。”江崇突然扭头跟我讲这句话。

我心里乱乱的,可能我们现实里最后一次争吵其实还没解决,可能我发觉我想对江崇说的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因为知道再怎么样,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不会变的。

我吸了吸鼻子:“哪有什么以后啊,我死了,你忘了吗?”

江崇的表情变得懵懂,眼神却很深像要把我盯穿,他的嘴巴微张着,手拿着小刀在切吐司的吐司边边,我以前吃吐司只喜欢吃吐司边不喜欢里面的白面包。

江崇大概不愿意跟我说太多话,敷衍地,嗯了一声,又不看我了。

“我没忘记。”他说。

他这幅样子让我陌生,我喜欢上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江崇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人,很神秘让人很有探索欲。

我虽然心思很多但是表达向来直接,哪里生气了不开心了会告诉他,会吵架会哭,江崇呢,虽然表面上什么话都敢对我讲,但是情绪总是藏得很深,挑着小事怼我,但凡遇到真的让他难过的,他是一句话都不肯讲的。

情侣重逢不应该是干柴烈火吗,为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平和得很诡异。

我也意识到了,我们如果真吵起来,就该醒了,我还要回地府去打工,江崇还要在人间继续生活,平静是我们能获得相处时间的最稳定方法。

我心里突然很烦很堵,推了他一把:“江崇,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崇把手里的西餐刀放下,拿起一块吐司边,咬了一口:“这次有点焦,你等下次再吃吧。”

江崇的眉弓很立体,眼睫毛又长,低头的时候眼睛会落下一片阴影。暖色调的顶灯照在他头上也没有变得柔和,反而让我觉得有点奇怪的心疼。

“你想我了吗?”我轻声地问,自以为是放了一个台阶。

江崇很忙的手终于停下来了,他转过身面对我,像是对我叭叭叭讲不停表示烦躁:“想不想的,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想念是没用的吗?

“那你给我过生日,给我弄这么多吃的,家里还放我的照片,在梦里面还记得我的暗号,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也是没用的吗?”我直视他的眼睛,总觉得十分悲伤,明明我们的语气很像吵架,但我根本感受不到怒气,有些想掉眼泪。

我们的爱情有点像劣质咖啡,明明加了很多糖,但是甜味跟咖啡的苦融合不到一起,非常割裂。

江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叹了一口气:“你一点都没变。”

“什么?”我没有懂。

江崇开始埋怨我:“什么话都给你说了,提分手那次也是,都是你自己想的,我根本还什么都没说,什么说我觉得你丢人,我都找别人打架了,嫌你丢人我还至于干这事吗。还有很多次,你搬出去经过我同意了吗?还拉黑我,我真的搞不懂你。”

我眨了眨眼,消化江崇说的这些,想起来我们闹分手那天,我伸手想碰他的脸,被江崇打掉了,起因是发现他的眼角有伤,但是因为他不让我碰这一个动作,我情绪上头,光顾着难过了。

拉黑也是,其实我后面发烧动弹不得那几天,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想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但是已经力不从心了。

我面对江崇是比较无赖:“唉,算了,过去了就过去吧,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反正现在我死都死了,现在对这些事情,看淡很多。”

我这些话,也是跟江崇学的,他惹我生气的时候也没少敷衍地道歉。

我又戳戳他手臂,指了自己眼角的位置:“打架疼吗?”

在我的印象里,江崇并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他性格比我冷静得多,很少因为不重要的人生气或者冲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