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澹跪坐在谢庭玄身边,正拿着帕子不断地帮他擦去唇边的血迹。
可他堪堪擦净,新的鲜血又会从谢庭玄嘴中溢出,鲜红得刺眼。
少年整个人都在抖,哭得眼尾通红,泪水蛰得皮肤发痛。
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他有些崩溃,呜咽着说,“别再吐了,别再……”
他不想看到血了,也不想看到身边的人谁再死去了。
尤其是,谢庭玄。
谢庭玄不能,不能离开他。
林春澹脑子乱得出奇,几乎只剩下这一句话。见侍卫将紫宸殿中的太医带过来的,他想起身避开,让太医诊断更方便些。
不成想,一下被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骨骼分明,从前一向有力,与他五指紧紧相扣时,缠绕共生般无法分开。
可此刻确实却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只是轻飘飘地搭上而已。
在这样炎热的夏夜,显得冰凉无比,没有一丝人气。
林春澹浅瞳微颤,紧缩起来。
他下意识想问谢庭玄冷不冷,就听对方平淡地说,“殿下,能不能别走。”
听得鼻头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嗯了一声。
然后用力扣紧他的手。
小声地,抽泣着说,“宫中、宫中的太医都很厉害的,一定可以解毒的。别太担心了,不会死的,不会。”
看似是在安慰谢庭玄,实际躲避的视线,闪烁的眸光……是在安慰自己。
不断地用话语告诉自己,谢庭玄不会死的。
但命运似乎是残酷的,太医们一边替谢庭玄把脉,一边观察着他毒药外在的症状。
随着长吁短叹,太医们的眉头越皱越紧,面面相觑。
反复嗅闻那瓷瓶中剩下的一粒毒药,好一会儿才敢下结论,“殿下,老臣们才疏学浅,实在不知这毒怎么解。”
林春澹还没说话,走过来的太子殿下先冷着声音开口,“毒药都在这,你们都验不出来是什么毒。养着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其中一个太医赶忙求饶道,“太子殿下,实在是这毒药太奇怪了。老臣观谢宰辅的脉象和中毒症状,总觉得这毒的症状和陛下的病似乎有些相像,可……”
陛下并非中毒啊。
“而且这毒的症状太凶猛了,老臣、老臣实在束手无策啊。”
听完,林春澹完全愣住。
脑中不断盘旋着那四个字€€€€
症状相似。
帝王的安危关系着黎明万众,加之这毒奇特,所以除了他外,就连太医都不知道皇帝是中毒而非生病。
太医此番说这话,不就代表着……
少年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了跳动,无法呼吸。他攥紧了指节,颤抖着声音说,“去把,去把灵素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