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微臣知道, 殿下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殿下只是想替亡母复仇而已,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
林春澹攥紧手指,声音闷闷的, “皇兄不会信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毒辣, 眉间的那颗红痣像极了鲜血浇成的。
他惯会玩弄人心,像是一条色彩鲜艳的毒蛇, 只需略施小计,便能用谎言迷惑人心, 然后将其拖回巢穴里一点点吃掉。
轻轻牵住了少年腰间的玉带, 语调暧昧,言语却冷酷,“是殿下的心太软。帝王家一向如此, 陈秉为了权力甚至敢逼供弑父, 更何况是兄弟呢……古往今来,有多少兄弟阋墙。历朝历代的皇位争端,哪一次不是沾满了兄弟姊妹的鲜血。”
“前朝的太子登基时, 不也是亲手刺死了自己的胞弟。那还是他母亲托孤,他亦父兄般带大的胞弟。”
“皇兄不会如此,是他亲自将我带回东宫的。”林春澹脸色很冷,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语气森然,“不准你这么说。”
但崔玉响却窥见了他眼底隐秘波动着的恐惧。
是人都会害怕。男人勾唇笑了,指腹轻轻地搭在少年手背,暧昧地摩挲着,眼睫浓密,面容阴柔美丽得像个女人。
“当真如此吗。从前太子对您好或许只是因为愧疚吧,以后呢。如今殿下居功至伟,圣上的封赏不日便会到,殿下就算并无此意……”
“风口浪尖上,太子党会放过您?”
摩挲的动作轻柔,仿佛蛇信子舔舐过一样。秦王殿下快速收回手,脸色也因他这话变得难看起来。
却见一脸奸佞之相的九千岁,掀起绯红衣袍跪在了他的面前。
€€丽的俊脸上是伪装而出的温和笑意。
“殿下太过良善,但殿下早晚会明白的,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东西不得不争。”
话音未落,虔诚地吻了下他的玉带。
再次抬目时,眼底阴鸷涌现。
“臣崔玉响愿意抛却此身性命,和殿下共成千秋大业。”
……
陈嶷的马停在宫门前,剩下的路途他得亲自走过去。
却不想经过丹凤门时,见宫道尽头的红墙掠过一道身影,素色衣衫。
风吹起斗笠,他正好看清这人的长相。
竟是谢庭玄。
陈嶷脸色微变,目光在紫宸殿和男人高大的背影中间逡巡。
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秦献容的寝宫内血流成河。她自缢而死,吊死在寝殿的悬梁上,宫中伺候的仆从皆殉主而亡,鲜血染红了半个宫殿。
林春澹走进去时,满宫的血腥气还未散去。魏泱正在指挥金吾卫将仆从们运走,见到他之后,拱手作揖,说他们赶来时,便已经是这样了。
唯有秦贵妃吊在悬梁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断断续续地留下一句话后便折颈而死了。
少年蹙眉,当着崔玉响的面问,难道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吗?
他有些事想要问清楚。
但魏泱目光沉沉,缓缓摇头,道:“没有。”
一旁的崔玉响眸色闪烁。
他装作很可惜的样子,顺势道,“虽然没了人证,但殿下可以留下来搜寻寝宫,说不定能找到别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