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跟着来的下人都不清楚他是来干嘛的。

谢庭玄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一样。缓缓开口:“因为我最了解。”

西方的天空,落日一寸寸沉入地平线,直至晚霞完全消散。男人的眼底深沉得,如同身后一望无垠的黑夜。

但长夜未明,他眼瞳中的炙热却寸寸灼烧起来,凝望着少年。

林春澹看得呆住,便被他牵住了手,五指相扣。

谢庭玄的声音温柔缱绻,眼中却是过分的痴迷,让人脊背发寒般,“崔玉响的引诱,林琚的死,十七年前的宫廷旧事,殿下没办法坐视不理。”

相扣的那只手,攥得更紧。

林春澹的瞳仁剧烈地震颤。因为谢庭玄确实聪明,他人在江南却对京中发生的事一清二楚,猜得也十分准确。

随之,他心里变得不安起来。

因为他下定决心要去做这件事。可按照谢庭玄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他将此事告知陈嶷。

那他绝对做不成了。

于是,强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淡声斥责:“胡说。”

“看来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庭玄凑近,盯着他震颤的瞳仁,漆黑的眼睛里微微浮现丝丝笑意。

单手扶着他的下巴,慢慢地说,“在面对崔玉响时,殿下不能这样好懂。不能惧怕,不能后退。要高高在上,要蔑视他,记得他是跪在你脚边的奴才。还有……”

少年昂着头,琥珀般的眸中波光粼粼,蹙眉问了句,“你会告密吗?”

这声疑问落下时,天完全黑了,只有大殿里的烛灯远远地映着两人的身影。

万籁俱静中,他听见谢庭玄说,“我会害怕。”

光线太暗,林春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乌木沉香的味道。

短暂的吻,蜻蜓点水般,像羽毛拂过水面,什么都没留下。

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下,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

便看见男人跪在他的脚边,臣服地吻他的指尖。

“我不会阻挠殿下。”

谢庭玄抬目看过来时,脸上还带着伤痕,眉骨处的淤青显得他戾气四溢,眼底的痴迷疯魔几乎要沸腾出来。

“因为殿下永远是对的。”

因为失去过,所以不会再重蹈覆辙。所以无论林春澹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因为他是,至死不渝的信徒。

……

林春澹意识到,谢庭玄似乎真的有所改变。

但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眸色复杂地看着对方。沉默了许久,才道:“谢庭玄,无论你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很难弥补回来。他不想向承诺谢庭玄任何东西,也根本不想为他改变现状。

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因为不想去赌,更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