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嶷的脸色渐渐冷凝起来。他脚步顿住,回头望了一眼崔玉响,冷声道:“你最好别和孤耍什么花招。”

崔玉响拱手作揖,恭敬极了:“那是自然。您是储君,我是臣子,小人定为您马首是瞻啊。”

他露出些笑,乖张极了。意味深长道:“何况这个消息,微臣保证殿下一、定、欣喜若狂。”

另一边,林春澹和谢庭玄陷入了无止无休的争吵之中。

当时他颤着声音询问男人,是不是他杀了林琚。

谢庭玄否认了。

只是他神情冷淡,微微垂着眼皮时,整个人好像破碎又拼起来的瓷像,千疮百孔。他声音平静地问:“我没做,你会不会信。”

他看向少年,眼瞳深如长夜,一望无垠。

他在渴望什么?

他又在奢求什么?

明明知道,他做了太多错事。他囚禁林春澹,威胁林春澹,甚至强迫他和他成亲。林春澹有太多理由恨他,也有太多理由相信是他杀了林琚。

毕竟昨夜,疯癫的是他,妒忌的是他,要杀了林琚的也是他。

可为什么心里还在渴求着,林春澹对他有没有一丝的爱意,有没有一丝的信任呢?

会不会相信,他这个卑劣之人。

轻轻地,被抱住了。

少年的声音恍如天籁一般,响在他耳畔。

“我信。”

这一刻,天地俱静,好像只剩下两人而已。谢庭玄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他凝目,浓长眼睫敛住眸底涌动着喜悦。

他很平静,但反抱住少年的双臂却格外用力,恨不得让两人融为一体般。

什么都没多问,什么都没多说。他用薄唇啄吻林春澹的耳后的红痣,空余一句:

“我爱你。”

“我想见他。”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隐隐地,有什么好像裂开了,碎成了千万片。

男人啄吻的动作停顿,灼热的吐息仍旧萦绕在少年耳畔。只是这次,浓长眼睫扫过少年的耳垂时,莫名的阴冷。

他垂目,静静地说:“信任,也是谎言吗?”

画面凝滞住。

林春澹被迫捏住下巴,抬起头。

谢庭玄幽邃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眼里泛着的水光,泪盈盈的,很忧伤、很痛苦的样子。

按在少年肩上的那只手,修长五指微微收拢。他说不清,话中是妒忌更多一些,还是痛苦更多一些,“你会为每一个人流泪。”

“如果是我死了,你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

他瞳中的阴郁浓稠地涌动着,捧着林春澹下巴的那只手,恨得几近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