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又要应对那道赐婚圣旨。
命运实在太残酷了,他满心满眼装着的少年,却被陛下赐给旁人,而他却要做撰写婚书的人。
林琚饱读诗书,文采尤其斐然,但面对这道赐婚圣旨,一句话说不出,一滴墨也落不下。他只能先拖着,因为一旦拒绝,这项任务便会由旁人接手,赐婚的圣旨会即刻而下……他想过后果。
但他同时也知道,是自己害得少年落到如此地步。就算失去官帽,他必须这么做。
谢府大门紧闭,任由他如何递入帖子,谢庭玄都不让他见少年一面。
而在他将婚书拖了半个月之后,圣上终于勃然大怒。他将林琚叫到殿内痛骂了好久,说他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琚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差点将圣旨中那个少年的身世全盘托出。
可崔玉响也在御前,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替他求情:“许是林大人有什么隐情呢?”
他含着笑,丹凤眼高高在上地望向他时,满是轻蔑。
却用引导式的话语问询:“林琚啊,你可是今年新中的探花郎。咱可不会信你写不出一篇婚书啊。”
他微微勾唇,薄唇红得像是鲜血染红的。
“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你要,好好地讲给圣上听呀。”
林琚身体微颤,攥紧了官服的袖子。
崔玉响,知道些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第58章
若有若无的, 林琚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目,正好撞见崔玉响那勾唇浅笑,姿态闲适的模样。
崔玉响知道些什么?还是伪装, 想要诈取些什么消息。林琚的思绪一时纷乱如麻。
但绕来绕去,始终还是忌惮惧怕崔玉响, 怕他知道了春澹的身世, 会对其不利。纵然圣上也在场, 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几率, 林琚都不敢去赌。
他抿紧薄唇, 垂首俯身, 向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告罪:“是微臣浅薄无用,请陛下惩处。”
而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并未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毕竟林琚是崔玉响举荐到礼部的,替他求情也极为正常。
他原本非常生气。觉得林琚身为当朝探花, 竟连一封婚书都无法撰写,传出去岂非贻笑大方?
但此刻看着殿中跪着的青年, 笔挺的脊背。他突然就想起,殿试之上, 他当时那种自信又孤傲的神态。引经据典时、展望天下时,衣袖带风, 眉目恣意。
与如今的模样, 相去甚远。
“罢了,罚去半年俸禄,好好思过。”帝王叹了口气, 终是对年轻人仁慈些。
等到臣僚尽退, 他看向一直陪侍的太监,“其实,这林琚倒是个可造之材。之前在国子监时, 他倒是做的不错。只是自从到了礼部后,变得有些郁郁萎靡。”
当年皇帝还未登基时,太监袁嘉便一直服侍左右,忠心耿耿。他浸淫官场多年,对形势看得清楚。
闻言,笑着回答帝王:“林大人年纪尚轻,又无显赫出身,自然需要一些时间想清楚。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并非旁人,而是陛下怜惜。”
林琚倒向崔党,皇帝其实并不奇怪。
只是他的功名并非全靠崔玉响,后者控制科场是真,但林琚的真才实学也是真的。而最终捧他做探花郎的权力,始终在最高统治者手中。
帝王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下棋需要更多的耐心。像林琚这种棋子虽然好用,但也数不胜数,他的去留只能全凭自己的造化。
“也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