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曾经是个冷淡的人。幼时与父母不亲近,却又天资聪颖,及冠不久便高中状元。圣贤书古人言教他要做贤臣,要辅佐君王开创盛世,他便将此当做自己毕生所奋斗之事。但圣贤书没有教他,该如何面对现下的情况。

或者说,无数圣贤早已教诲他,君子要释然与淡泊。这亦是谢庭玄骨子里的性格,他一向如此,无欲无求,所以能保持清醒睿智,年纪轻轻便可与权倾朝野的奸臣崔玉响分庭抗礼。

但在这件事上,他却刻意舍弃那些先圣的道理,充耳不闻。只因他不想淡泊,也不想释然,他又争又抢,绝不会放手。

就算少年心里没他,那又怎样?就算是强求,就算是用令人不齿的手段,也必须占有他。

什么清高,什么君子之道。他全然不在意,就算用下贱至极的方法,就算世人都辱骂他,就算林春澹也恨他……

“永远在我身边。”他声音嘶哑,却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克制道。

“能不能爱我,不要骗我。”

明明霜眉冷目,明明从前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在外人面前是山巅不可攀折的月光。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卑微,他乞求少年的爱,亦只敢在这种时刻表明。

半晌,缓缓阖眼,紧蹙的眉头却并未松开。

紧紧地搂抱着少年,轻轻地吻,最后还是认输。

“还是骗我吧。”

谢庭玄自欺欺人,觉得少年为了欺骗而说出的甜言蜜语,那亦是爱。

*

林春澹头回喝酒,直接从下午一觉睡到了翌日清晨。

虽然头不疼,但睡了这么久,还是很晕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缕长发。

松垮的中衣里,大片大片的玉色肌肤裸露出来,肌肉流畅。少年摸过抱过,还偷偷咬过,自然非常眼熟。

朝上望去,果然看见那张放大的俊美容颜。

谢庭玄这个混蛋!

还有腰上揽着他的手臂,将他禁锢住,好像怕他会逃跑一样。林春澹费力地扒拉开他,一骨碌就滚到床里面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谢庭玄。

他睁开倦色眼眸,起身坐直,单手撩开凌乱垂落的乌发。

下一秒,晦暗不定的眼神便凝固在少年身上。

故技重施,声音低哑:“躲我。”

林春澹几乎都能想到他下一句是什么,无非就是问他是讨厌他了,还是不爱他了。然后便拽着他,吻着他引诱,直至他妥协而已。

但他们还在吵架,绝对不能轻轻揭过去。

少年咬牙。

直接打断他的连招,冷笑着说:“当然。”

谢庭玄的脸色罕见的僵硬。

但林春澹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道:“别说什么讨不讨厌,爱不爱的,我还在生气,我不想见到你。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余光瞥见纱帐外那模糊的光亮,那里本是雕花窗,不应该这么亮的。

他有些奇怪,跪在床上往前爬了爬,掀开纱帐一看,果然!

谢庭玄这个天杀的,竟然把他的窗户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