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想得出神,得出了一个安心的结论:掉到府外的话,就更安全了。谢庭玄就算有八只眼睛,也不可能发现吧。

于是彻底放心,哼着小曲去玩乐了。

钓锦鲤,捞上来再放进去。画画,结果将善念这只漂亮的大白猫画得四仰八叉的,一个圆身体撑着四根木棍,又狗又猪又鸡的,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待得有些无聊。正巧有东宫的婢女递来消息,说颜桢要办赏花宴,请了京中许多公子小姐同游,让他也去凑个热闹。

林春澹觉得颜桢是个好人,加上他前日不告而别,还未向对方道歉,便愉快地应下了。

他想给颜桢带个礼物,正琢磨着该送些什么的时候,谢庭玄终于回府。

绯色官服,乌发束在官帽中,规整至极。容颜俊美得像是高悬天穹之上的那捧冷色月光。

林春澹原本在他书房中和善念玩闹。

听到动静,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然后一骨碌爬上了窗台,斜斜坐着。

因着窗台很高,坐在上面还能晃悠着两条小腿,优哉游哉。

视线四处乱飘,装成没看见谢庭玄的样子。却在那团阴影罩下来时,精准抬头,用那双好看的眼瞳直勾勾盯着男人,说:“你是谁啊?”

谢庭玄俯身靠近,将他困在自己和窗台之间,眼眸漆黑,问了句:“坐在这里,要是摔了又哭。”

“混蛋,我才不会哭。”林春澹打他。但嘿咻嘿咻的拳头即将落下,又想起他才刚刚醒来,伤还没好全。

便将拳头立即收了回去,决定不和谢庭玄这个混蛋计较。

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自上而下地将男人打量一遍,很霸道地评价道:“你穿红,还蛮好看的嘛。不过没我好看。”

然后伸手,很矜骄地说:“快将我抱下来,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男人只是一味纵容。

林春澹拍拍衣襟,询问:“今日为何回来得如此晚,公务便如此繁忙吗?”

谢庭玄摘下官帽,随手搁置在桌上,道:“将士赴京述职,今日早朝在议论相关事宜。”

“哦,昨日我和席凌也……”

林春澹随口应道,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士们的队伍并没有经过东宫和谢府。

他和席凌能遇见,是因为他们从城外赶进来的。

便赶紧止言,艰难弥补道:“回府的路上便听许多人在讲此事。”

少年心虚,便想着赶紧岔开话题,“在议论什么事宜。”

“驻守朔州的魏家将领战功赫赫,群臣谏言该如何封赏于他们。”

林春澹一听,心里先是激动,魏泱便是驻守在朔州。

这个魏家将领定然包括他。

他回京了。

可没过两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想起魏泱,他便会想起自己欺骗谢庭玄的种种过往。

心脏砰砰跳得很快,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向男人。

殊不知,他这幅见了鬼的样子已全然被后者收入眼中……

“此次赴京述职的是魏氏四郎,单字名泱。”

谢庭玄垂目望着他,眼瞳黝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