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她的长相和卷宗里记载的溺死的宫女一模一样。

林琚猛然坐起身,已是满头大汗。

他抓紧床单,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卷宗中记录,那宫女溺死在井中被找到的时间,是元贞四年的初春。

而那一年,他见到那个宫女的时间,他现在记得很清楚。

也是元贞四年。但有蝉鸣声,那个小妾和宫女,手里都拿着扇子,天气很热。

是夏季。

第47章

院里神婆的声音还未停止, 她手里拿着银铃,一边跳着夸张的巫舞,一边反复地摇着。

那银铃晃动, 发出清脆的泠泠声。

哗啦,哗啦, 哗啦€€€€

不断地刺激着林琚混乱的神经。他粗重地喘息着, 恍然想起什么, 匆忙下床, 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 赤着脚、仅着一身单薄中衣便跑出了院子。

完全没有理会林母和下人们在后面的呼喊。

林府偌大, 他艰难地循着那点模糊的记忆,一间一间庭院地寻过,但始终无法找到和脑海中画面重合的地方。

林母带着下人们一路追了过来, 哭喊着拉住他,问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及此, 林琚才微微恢复冷静。

他愣愣地站在两间庭院的中间,头顶的烈阳照得他眩晕不已, 明明满身热汗,燥得要晕过去。

却后知后觉发现, 脊背冷得发寒。

……

林琚又告假半月。

他入职礼部不久, 没做什么事,反而快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同僚们早就对他颇有微词,但碍于他是崔玉响塞进来的, 也只能忍着, 偷偷在背地里蛐蛐两句罢了。

崔玉响手下的太监也将此事如实报告给他。

“都说他是撞了邪。一病不起的,将林家夫人吓了个半死,还特地请了神婆给他驱邪。就是没什么效果, 又告假半月,惹得礼部的官员颇有微词。”太监小声汇报。

而崔玉响则是勾唇笑了下。没说话,先是将阅后的信件用烛火点燃。

候着的太监极具眼色地捧起火盆,谄媚笑着,侍奉他将信件丢进去,急不可耐地拍着马屁。

崔玉响坐下,挑眉应了句:“你倒是愈发懂事了。”

太监笑容越发谄媚,吹捧道:“是九千岁教得好。”

又赶紧上茶,一边递到他面前,一边夸张道:“这茶可是江南送来的贡品,珍贵极了。是贵妃娘娘特意让咱给您送来的。”

崔玉响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不动声色地接下茶,品了一口。

笑意渐浓,将碗中茶水全部倒在了地上……太监脸色微白,便见他优雅收回手,缓缓开口:“现在倒是想起我了。”

葱白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而后阴鸷地笑了,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三皇子殿下不是自以为聪明绝顶,不是嫌弃我崔玉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阉货?”

太监一下子就跪下去了,高呼道:“千岁大人,奴才不知此事啊。陈秉他、他竟如此不知好歹,真是蠢货一个!千岁可千万不要轻饶了他!我这就回去转告他娘,别是贡品了,就算是天上的琼浆玉露,说出这种话也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