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把挂着的披风递给他,笑道:“不要紧的,谢谢你,瑜安哥。”
谢瑜安系好披风的系带,临走前又不忘吩咐一句,“早上来时我带了些东西过来,已经交给了向管事,都是些吃的玩的,你若还想要什么,只管打发人去王府找我。你在山上万事珍重,别一个人瞎琢磨,你且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云岫再次泪意上涌,他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送谢瑜安到了别苑门口。
已经有小厮把马牵了过来,谢瑜安翻身上马,朝云岫挥了挥手随之往山下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松萝忧心忡忡地问:“小郎君,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方才怎么哭了?是世子爷说了什么吗?”
云岫不想多个人徒增烦恼,便没有告诉松萝真相,只敷衍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去。
松萝见他不愿意说真话,既无奈又心焦。
走了一阵,忽见好几个仆役搬着箱箧物什,似乎也是往小楼方向去。两人互视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疑惑。
云岫见那些箱箧都是黄花梨木打的,外面还雕着各式精美的花纹,瞧着眼生,不像是别苑里的东西。
后头的人还抬着两只大铁笼,铁笼子上盖着布,听动静里头似乎关着活物。
“这是做什么?”云岫愈发看不懂了,他喊住仆役,跑过去把布掀开,发现笼子里竟关着一头鹿。他大为震惊,又去看后头那只笼子,里头竟也卧着头雄狍子。这狍子乍一见到光亮和生人,忽然激动起来,不断用头上的犄角把铁笼撞得咣当作响。
云岫惊得后退了两步,问那几个仆役:“哪来的?怎么没听向管事提起过?”
那几个仆役也是一脸茫然,都说不知情,他们中的一个说:“前头红椿姑娘突然要找人去角门上搬东西,小的们听说后就去了,其他一概不知。”
“红椿?”松萝愕然,她原先还以为是谢瑜安带来的,“怎么是她?是不是你们听岔了?”
仆役们纷纷摇头,都道是没有听错,确实是红椿姑娘让他们去搬的。
“这丫头片子又是玩的哪一出?”
两人一头雾水,索性加快了步子往回走,等来到楼前,只见除了刚才碰见的那几个仆役,这里竟然还有另一批人正搬着东西来来往往于一二层之间。红椿这丫头此时正叉腰靠在二楼栏杆前,把众人指挥得团团转。
“红椿,你做什么呢?是搬家呢还是拆房子呐?”松萝站在楼下对着红椿的背影高声喊道。
红椿转身往楼下瞧,发现是他们,朝两人挥了挥手里的帕子,高兴道:“小郎君,松萝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快上来,看看是谁回来啦!”
两人带着一脑门官司上了楼,只见那些仆役把一个个箱箧搬到之前谢君棠住过的那间屋子里,地上堆得到处都是,简直无处下脚。
“究竟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云岫话还没说完,就被红椿拉着朝前走去,因为措不及防差点摔了个趔趄。
松萝跟在后头骂道:“你这无法无天的死丫头,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红椿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松萝姐姐姑且再忍一忍罢,待会儿我保准就有规矩了。”说笑间把云岫带到了房门前,她在门上轻敲了三下,很快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进来。”那语调疏离冷淡,无甚起伏。
云岫乍然一听,脑海里就浮现出细雪落在宫阙琉璃顶上的画面,他的心咚咚猛跳了几下,就在这时门扉在他眼前洞开,屋内男子身影一下撞进了他眼底,教他立马怔在了原地。
第54章 九环
谢君棠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只春草纹白瓷茶盏,春草纹繁茂葳蕤,色彩鲜亮,仿佛是一簇生在他掌中生机正茂的碧绿藤蔓。
云岫眼尖,发现他身上已经换了套衣裳,就连头上的发冠都与早上见过的不同,暗道这人是特意回了趟家么?可是照理来说他的家应该在帝都城内,云岫算了算时间,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往返于凤池山和帝都,似乎不大可能。
所以他早上到底是去了何处?
“你怎么又回来啦?”不是刚刚才不辞而别么?
谢君棠放下茶盏,不答反问:“眼睛怎么回事?”
“什么?”云岫走到里屋对着镜台照了照,许是方才哭多了,两只眼睛现下肿得桃儿一般,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