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鸣珂 陆堂 3251 字 10个月前

谢道莹闲闲地玩着桌上的棋子道:“我保全大族只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侯爷还是王爷,与我可没有相干。”

阎止问:“那婚约之事呢?离乡千里,不能陪伴在父母身侧,又是为了什么?”

谢道莹嫣然一笑道:“婚约之事,旁人怎知其中缘由?”

阎止听了若有所思,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将名帖收在袖中,郑重一拜道:“谢小姐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御史台出门时夜已过半,谢道莹飘然而去,苏典则频频回头相望,有千言万语想要嘱咐,却终于看不见了。

天上的浓云不知何时散了,露出皎洁明亮的月色。阎止伫立在廊下,望着天空出了一会儿神,才慢慢地从这夜风里品出一点滋味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答应傅行州早去早回,晚上吃什么都商量好了。现在月至中天,他只有袖子还装着一封战报。他把战报拿出来,借着月色看了又看,却瞧不出那人的模样,也看不见在城外萋萋的荒野之间,他是怎么倚马疾书,落下这寥寥几笔的。

他卷了收进衣襟,贴着心口放着,这才踏实了一些。

管家在一边候了半天,见他神色松动些才敢上前,问道:“大人,咱们回去吗?”

“不回了,”阎止背着手走出御史台,“去平王府。”

平王府里还亮着灯。阎止没走进内室,便听见萧翊清的咳嗽声传出来。随即胡大夫挑帘出来,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碗药,看样子是没动过。

胡大夫见了他,终于露出点笑模样:“世子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黎叔不在,我不放心四叔,来看看。”阎止放低了些声音,“我听着这咳嗽声加重了,怎么今天连药也没喝?”

胡大夫面带愁容:“他心思太重,一帖汤药能管得了什么用。今日劳心太过,咳得喝不了药,睡就更没法睡了。”

阎止的目光落在黑漆漆的药上,伸手把托盘接了过来:“给我吧,我去劝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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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野火

咳嗽声从重重的帘幕内传出来,萧翊清的长发披散下来,将大半张脸遮住。灯影下的身形薄的像一片纸,仿佛一时不察便要散去。

两名侍女垂眼立在外面,难掩忧色。萧翊清的病榻只有黎越峥能靠近,没有传令,其余任何人都禁止入内。

阎止把药交给侍女手里,赶忙挑帘进去,坐在床边替萧翊清拍背,半天才顺过气来。萧翊清缓过来了一点,将掩着嘴的帕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一缕血腥味倏忽而散。

阎止看得心惊,也知多问无益。他拿过一杯温水给萧翊清润喉,话里带了责备:“怎么这么严重,我早知道是这样,绝不会让你出门。”

“迟早的事……”萧翊清摆手示意不要,嗓子还带着哑,侧身靠在枕上,“刚才东街的事情我听说了,幸好封如€€去得快。是羯人吗?”

“这消息传的倒快。”阎止将珈乌隐下不提,天色已晚,他不想让萧翊清继续费神,只说,“大概是之前钻了城防的空子窜进来的,贺容已经带人收拾了,不必担心。”

话虽如此,他从御史台匆匆而来,身上只是简单地收拾过,衣角仍沾着灰尘。萧翊清看见了,不动声色道:“去换一身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阎止知道他要谈什么,便劝道:“你今日劳心又费神,累了一天,这么晚了该好好休息。我今天不走,就住在这儿,有什么话明天一早咱们再说。”

萧翊清看了一眼帘外,侍女把药放在炉子上温着,还隐约散着热气。他道:“我的药还没喝,一时半会也睡不下,我等着你。”

阎止别无他法,只得就范。他再回来的时候药碗已经空了,放在床头的桌上,碗壁上隐约多了一道水渍。他疑心地多看了几眼,终究什么也没看出来,搬了一张矮凳坐在床边。

萧翊清把京城舆图摊在膝上,伸手点在皇宫上:“城外和城防守的固若金汤,羯人无法此时再进城,这队人马想必是早就混到城里来的。这样的人不知城里还有多少,届时里应外合,宫中首当其冲。”

阎止问:“宫中有禁军把守,去了又能做什么?”

“不要忘了禁军是谁的人。如果羯人就混在禁军中,又会发生什么?”萧翊清向南一指,停在太子府与六部上,“如果是这样,这支人马在等周承海一案的结果。禁军在宫中来去自由,届时如人以此为由清君侧,宫中必然大乱。”

“人太少了。”阎止摇头道,“就算他们能混到禁军中,也不可能煽动哗变。逼宫毫无胜算,这么做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