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鸣珂 陆堂 2963 字 10个月前

“大人,”士兵将几块腰牌呈在他面前,“是三殿下的护卫,均已伏诛。”

张贺冷哼了一声,攥着腰牌大步向马车走去。他在马车前顿了半刻,而后一剑将车帘割了下来,隐约可见车里坐着一个人。

“三殿下,请吧。”张贺道。

车厢里却没有回应。张贺皱着眉向里看去,却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黑暗中向他咧开了嘴。

姚大图面色灰白,一身黑衣,此时一动不动地盯着张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张大人,”他笑道,“好久不见啊。”

张贺一惊,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姚大图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忽然起身揪住张贺的领子,在他耳边轻声开口:“三殿下已经出了城。太子殿下棋差一着,步步皆输,晚了。”

张贺心里陡然一凉,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不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他扬头望去,在密林的缝隙中,傅家亲卫的身影影影绰绰地露出来。

“下流的东西。”张贺对上姚大图的眼睛,低声骂道,“你反水摆了太子一道,我就不信他萧临彻,能从太子手下罩得住你。”

“我不指望萧临彻,我只是个商人。”姚大图有如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道, “太子的事,三殿下的事,傅行州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有人想听,我就能活命。张大人,你不知道什么叫交易,你不会明白的。”

张贺眯起眼睛,向后倒退了半步,看见傅行州两人正疾步而来。他眼神暗淡地转了转,忽得从腰间霍然拔剑,手中一翻,噗嗤一声捅穿了姚大图的胸口。

他上前半步,扳着姚大图的肩膀,将没刺进去的剑一寸寸送到最深处,而后用力往外一抽。

剧痛加身,姚大图瞬间瞪大了眼睛,吃力地扭过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鲜血溅了张贺一身,他恍然未觉,低声道:“我即便不能让你向太子殿下谢罪,也绝不便宜了别人。”

姚大图洋洋自得的神情还没有褪下去,痛苦、惊诧与不甘在眼底轮流浮现,终于很快都黯淡了。他垂下的手撞在车辕上,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至死也不肯松开。

“张贺!”傅行州冲上前来,怒斥道,“姚大图是案件的重要人证,又与羯人勾结,要问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张贺一脸麻木,将手里的剑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天际线上,一道闪电劈开夜幕。

第64章 困兽

闪电接二连三地掠过,将大地照的雪亮。

陪都外的平原上狂风大作。地平线上,一个灰色的小点隐约浮现,倏忽便近了。一人策马快如飞星,横穿原野而来,正是萧临彻。

他摘下头上的草帽,随手扔在风里,又将手里的缰绳撒开,伏身抱住马脖子,任由马匹全速冲下山坡。

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开他的碎发。萧临彻三十又二,生的俊逸无双,天生是个多情的温柔面相,只是一双桃花眼却含着冷锋,如同一团繁华锦簇之中,藏着把夺人性命的刀刃。

坡度陡然渐缓,他一提缰停住步子,回身看去。天幕昏暗,几道惊雷接连落下来,照亮了不远处的陪都。

城池的轮廓阴暗幽深,雷电之下却让他看的清清楚楚,甚至于城门上古旧的牌匾。萧临彻神情平静,凝视着这座将他困顿了十余年的孤城,露出一个怀念又讽刺的笑容。

今生今世宁可身死他乡,也绝不要再回去了,他想。

萧临彻提缰欲走,又听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就势回身看去,是自己的亲卫半道相迎。领在最前面的人一袭白衣,容貌清俊,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主子。”他道,“要下雨了,我们快走吧。”

萧临彻却并不着急,站在原地道:“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调度指挥的事,你倒是放心让别人去做?”

“那都是小事,”裴应麟走上前,微微笑道,“我来给主子道贺。”

萧临彻一笑,与他并辔走着:“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应麟道:“队伍整装多时,随时可以出发。我看这场雨不小,若是下起来一时半刻也不会停,我们还是早些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