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走了一段,大牢黑色的铁门就在眼前了。林泓停住步子,转身看着阎止。
“说起这个,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他道,“在我出发之前,听说言毓琅来见过一次瞻平侯。”
双方相争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见太子使人主动去拜访瞻平侯。阎止听了也是诧异,他一时摸不准脉,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不清楚,”林泓道,“言毓琅在侯府待了好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阎止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你们的贺表刚到京城的时候,”林泓顿了一下,“我记起来了,底下人跟我说的时候,我刚看过你们递给京城的奏报。左右就是那一两天。”
阎止想了想,却望向不远处的牢门,叹了口气道:“太子这是坐不住了,急着要给萧临彻下绊子。”
“什么?”林泓问。
傅行州却已经心领神会。他看了林泓一眼,故意打哑谜道:“林大人,眼下进出陪都的令牌丢了,你猜太子和三殿下,最后谁能得到最多的好处?”
林泓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被消遣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行州,双手一背,先一步走进牢里去了。
第60章 赌徒
牢房里潮湿阴冷,即便是盛夏时节也多了几分寒意,空气成了一团凝滞不动的固体,把人粘住动弹不得。
牢头见是林泓亲自前来,接待得很是殷勤。他便着人在前面引着路,自己跟在林泓身后半步,边走边答他的话。
“行窃那一队人还有两个活口,早上已经问了一遍,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魏峰的命令行事。他们不知道魏峰偷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泓道:“纪荥怎么说?”
“盘问过了,纪将军说不知道,其他的也没有了。”牢头道。
林泓看了他一眼:“动刑了吗?”
牢头赔笑,活像个店小二:“我们哪儿敢。应您的话,好生安置着呢。”
阎止听了,朝着林泓的背影看了一眼,没说话。
纪荥被关押在大牢的深处,几人走了半刻才到。牢门上交叉着挂了两把重锁,纪荥听见开锁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阎止两人,眼里露出明显的诧异。
牢头单辟出一件小屋,带人识趣地退下去了。纪荥双手戴铐在三人对面坐下,林泓进门后便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盯着纪荥并不开口,便是示意傅行州主导的意思。
傅行州开门见山:“纪将军,事到如今,多的话我也不说了。魏峰携带令牌潜逃,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关于魏峰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纪荥低着头,叹了口气道:“魏峰从招兵入伍的时候就跟着我,到今天已经十几年了。不瞒傅将军,在整个右锋卫中,他是我唯一的亲信,我太了解他了。”
傅行州问:“魏峰为什么要偷令牌?”
“我不知道,”纪荥道,“魏峰是个忠厚又可靠的人,这么多年右锋卫中上下琐事搜少不了他打理,从没有出过什么疏漏。并不只是我这样说,你们去营中问其他人,这话也是一样的。”
纪荥的话滴水不漏,傅行州没有应声,思忖着接下来问什么,忽听阎止在一旁开了口。
阎止微微向前倾身,向纪荥道:“纪将军,丢令牌这件事京城迟早会问。我们先一步来就是要帮你,也帮魏峰。你如果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务必毫无保留。”
“我知道。”纪荥毫不犹豫。
阎止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单肘支着桌面,不说话了。
傅行州问:“令牌失窃之前,魏峰有什么异样吗?”
纪荥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不出来。令牌保管这种日常事务,平时我都是直接交给魏峰去打理的。所以他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绕过我也很简单。”
“案发时院子里的响动并不小,你为什么没有被惊动?”傅行州换了个角度发问,“县衙卫兵搜捕完成之后你才出门,之前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纪荥张了张嘴,却垂眼看向地面:“采灰场结案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我带着大家出去喝庆功酒。我以为自己是喝多了才睡得沉,直到出事了之后,我才发现屋里被人点了迷香,已经烧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