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阶见此,快步走进屋去,怒道:“傅行州!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行州转过身,面色如常,乍一看似乎无甚情绪。他的下颌收出一道锋利的弧线,脸颊紧紧绷着,显然是在强压着火气。
他问:“阎凛川呢?”
闻阶眯起眼睛,负手背在身后:“他假借衡国公之名,刻意传假消息。又疑似与羯人勾结。本侯必须要审他。”
“大言不惭。”傅行州一哂,将手中长枪转了转,“侯爷是真的有话要问,还是因为心虚,不敢看见国公府的人活在世上?”
“傅将军未免太放肆了!”闻阶指着他喝道,“你刚闹完兵部又跑到这里来,史檬已经去金殿门口跪着了。你真当在京中,无人能管束你吗?”
“阎凛川是我的人,谁要见他都得我点头。”傅行州毫不相让,“侯爷提醒的对,我今天晚上不少你这一桩。我要是见不到他,侯爷怕是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闻阶怒目圆瞪:“你敢!”
傅行州不再多言,向身后一招手,便有亲卫从门厅里拖上一个人来。这人二十些许,身着锦缎,衣衫不整,脸上还点着几道胭脂痕,一看便知是从什么地方拉出来的。
他甫一上来,立刻对着闻阶呜呜咽咽地哼起来。可无奈嘴里撑满了布团,干嚎了两句颌骨便酸得动不了了。
傅行州站在他旁边,对着他的后背用力踹了一脚。这人打了个滚,不出声儿了。
傅行州这才收回视线,向闻阶道:“你这个庶子在京中,嫖妓算得上头一号,就喜欢在楼里把人弄死。反正他也不得你喜欢,我看,今天不如就拿他赌一赌。”
闻阶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要干什么?这是在侯府里,你要杀人吗!”
“我可不敢。”傅行州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再拖一刻,我就剁掉他一个指关节。侯爷到时候可以数数,他身上有一共有多少块骨头。”
闻阶声音都变了调儿:“你!”
他话音未落,只听堂中铛的一声,似有什么干净利落地砍断了。惨烈而憋闷的嚎叫声顿时响起来,在两人身后扭作一团。
闻阶又惊又怒,气的脸都白了。傅行州却从旁拉把椅子坐下,翘起腿道:“我劝你最好快一点,要不然,他一个人可能不够用。”
“你这是要造反……”闻阶伸手撑着身后的桌子,“阎凛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把你迷成这样,非得把整个傅家都祸害死!”
“废话真多。”傅行州盯着地下的一点,眼里全是冷淡。他身后,又是一声快刀砍下的声音。嚎叫声尖利地嚷到一阵高处,随后戛然而止,大概是厥过去了。
闻阶胸口一起一伏,急倒着气,一双眼睛几乎瞪出眼眶,被刺激的快要站不住了。血腥气布满了整间屋子,他眼见满地鲜血横流,银亮的刀锋又要落下,咬牙喊道:“住手!”
傅行州闻言,向身后一抬手,快刀果然停在半空:“想通了?”
“我把他放给你,明日殿上就是你的死期。”闻阶脸色煞白,向身后指了指,怒声道:“唐践,带他去!”
屋门推开,湿气搅合着霉味一起倾倒出来,四处都积着厚厚的灰。
傅行州几步冲进屋去,却只看到一个老头倒在地上。他身边,两把椅子面对面地放着,几根银针掉在地上,针头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掉的血。
他扫了一眼,便大致知道发生过什么。傅行州心里沉了沉,一把将那老头从地上提起来,掼到椅子上,问道:“他人呢?”
赵头张开嘴,露出一口黄褐色的坏牙。他喉头发出嗬嗬两声,随后丧失心智般大笑起来,看来是被人毒哑了。
傅行州一掌扇在他脸上:“你哑巴了,但脑子没坏,别想着跟我装傻。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就把你扔进军牢里去,十年也死不了。”
赵头仰起脸来,那阵失智般的笑意退去些许,半晌喉间嗬了一声。
傅行州问:“是什么人把他带走的?你认识吗?”
赵头点点头,眼珠子转向窗外,一个劲儿地往远处看,略略停了一停。
傅行州想了想:“东宫?”
赵头嗬了一声。
傅行州问:“知道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