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鸣珂 陆堂 3056 字 10个月前

杨丰只听周遭静了一瞬,便见一柄金色长枪破空刺来,扎中他持刀的那只手。惨叫声爆发的同时,窗棂应声而碎。一道残影从窗前抢过,一把拉住几乎坠下楼去的白色身影,正是傅行州。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傅行州拉住阎止回到屋里,抹了把脸便吼道。

阎止气息未平,倒退两步,腿一软便往后倒去。傅行州赶忙一把接住他,这才摸到他脑后全是血。

傅行州一惊,把他靠在自己身上,扯下几缕衣襟包在他脑后,转头便喊军医。

楼下,杜靖达已经带人将连珠楼团团了围起来,扈州军冲上三楼,见到屋里的场景莫不惊骇,又把杨丰呜咽嚎叫地拖下楼去。

傅行州无心多等,抱起阎止便向楼下跑去。匆忙之中,他感觉手臂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低头却见阎止微微睁了眼,正看着自己。

夜风穿过,傅行州此时才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他一心吊着阎止的意识,便和他说话:“你这是喝了多少?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挺好的。”阎止看向晦暗的夜空,所答非所问道,“酒劲儿还没完全上来,我大概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你送我去做个笔录吧。”

傅行州瞪了他一眼。阎止今日妆饰得仔细,身上的白衣溅满了血。长眉如墨,眼神如波,嘴唇纤薄而毫无血色,像是一副美人图还差最后一笔,只待有缘人点绛。

傅行州觉得一颗心在胸膛里咚咚地跳,带着心口也热起来。他什么也不敢多说,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道:“行啊,我带你回去好好地审。”

阎止一笑,却没说什么,将额头靠在他手臂上。傅行州唯恐他此时睡着,忙道:“你别在这儿睡,出去就是凉风。过一会就到了,你和我说说话。”

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的鼻尖几乎与阎止相碰。阎止散开的长发拂过他的鼻尖。乌黑的发丝划过,带着一丝幽幽的香气,让他忽然想起在深夜盛放的白玉兰。

“我没睡……”阎止模糊道,“还好今天是我……不是之渊……”

傅行州抱着他上了车。车马辚辚,身后喧嚣,他却凑近些,只想听阎止说话:“胡闹,你今天就不应该去。你还没有说,为什么提前不告诉我?”

“机会难得,放过就没有了。”阎止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似在梦呓,“有我去就够了,你不能去。他们打不过我……”

第11章 旁观

府衙后院,灯火通明。

几名大夫进进出出,过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安静下来。打头的那大夫向傅行州交代了几句,又把几张药方交给他,这才走了。

傅行州吩咐下人去熬药,好容易布置妥当,想要进屋看看,却见院门开合,林泓走进院来。

林泓脸色铁青,径自走上台阶,阴沉着一张脸,向傅行州发难道:“傅小将军,你就是这么救人的?”

傅行州更是脸色难看,问他道:“林总兵是来找我分责任的?”

林泓刚要说话,傅行州却冷冷道:“连珠楼离你所在的驿站很近,我在得知消息后立刻找人通知了你。如果林总兵有心相救,应该比我到的早。”

林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

“但你没去。你想观望刘奕中是否真的有罪,再决定要不要与扈州军撕破脸,免得连累自己。”傅行州冷厉地盯着他,“我告诉你,阎止今天要是有哪儿不好,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渎职。管他是瞻平侯还是哪个,谁也别想保你!”

“你……”林泓张口便要辩驳,却见屋门开了一条缝。

周之渊从屋里探出头来,两边望了望,最终对着傅行州道:“傅将军,阎哥哥醒了,他叫你呢。”

傅行州没再看林泓一眼,转身进屋去了。

屋里帷帐曼曼,隐约有些安神香的味道。傅行州刚才特意着人将药味驱了,再点些清新的换换味道,也好给阎止助眠。

他见里屋的灯又添了两盏,知道阎止大约已经起身一会儿了,便加快步子走进屋去。

阎止靠在床头,脸色发白,却并无醉态。他手里拿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字。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的正些,在灯下仔细核对着。

傅行州进门便见他如此,几步上前去,将他手里的纸抽出来,拿在自己手里:“刚醒就写,你不要眼睛了。”

“不是我写的,”阎止看一看他,伸手把被子拉高了些,“这是刚才杨丰招供的那些,我怕自己忘了,让之渊先替我录了一份。你看看吧。”

傅行州接了,却望向他道:“不用操心这些了,你该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