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焉不自在地清咳了声,说:“我那时无法接受自己会变成狸奴,不满就算是为了守护部族,为何只我们要这么不人不妖地活着?我恨极了要变成狸奴,便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离开了部族,在外流浪了几日。”
二人靠着树,肩膀相抵,宋余打开了那坛醇厚霸道的横川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姜焉想起那时醉成一团的自己和宋余,说:“那也是我第一回喝酒,第一回和人喝酒,几口下去,什么部族,什么狸奴都忘了。”他记得宋余自在快活的模样,记得贴在他身上的温度,多年来,从未有片刻忘记,只是相识太过匆匆,梦也似的。
宋余说:“我后来酒醒时已被父亲带回了营中,我问他有没有看见一只小狸奴,他说没有瞧见狸奴,只有醉鬼。”
“我还回去寻过。”
姜焉愣了愣,无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第二天酒醒我就回部族了。”也说不上为什么,他似乎不再执着于自己会变成狸奴,顿时就豁然开朗了,只是那夜的人和酒却频频出现在梦中,无法忘怀。
姜焉遗憾道:“早知道我该多留两日。”
宋余眯起了眼睛,说:“这已经极好了。”
二人望着祠堂的檐角,蓝白相间的天空,远远的,能见一面看不清字样的旗帜被风吹得翻滚,宋余喝空了羊皮水囊中的酒,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那面旗帜,对姜焉道:“叙宁,有一日,我要宋字大旗再插在风雪关上。”
姜焉看着宋余,起身扶着他,道:“会的,我相信一定会有那天的。”
宋余也抬起脸看着姜焉,说:“叙宁,你会离开我吗?”
姜焉语气温柔而坚定,说:“不会,我会永远陪着五郎,陪着五郎建功立业,重铸你们宋家的声名,看着我的五郎振翅宇内的苍鹰。”
宋余喃喃道:“那你呢?”
姜焉笑道:“我是苍鹰身影下奔跑的狼,是你心里的小狸奴,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宋余看着姜焉,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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