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河讲了很多赵老头的光辉故事,两个小孩满脸的崇拜,连那满屋子的骷髅都不那么可怕了。
日子舒坦起来,时间就溜得飞快。
转眼间夏去秋来,一天冷过一天,冬天也快到了。
去前院送草药的小宝迟迟不归,满燕盛好了饭,左等右等没等到,扒在门口焦急地往外望。
“你急什么,他还能丢了?”
满燕怕他被人欺负,已经冲出了门,“我去找他!”
“正好你在呢,省得我四处找了。”是那个麻子脸。
一看见赵老头出来,他就变了语气,点头哈腰的,“那个叫满鱼的,不是一直在您这里干活嘛。他真是有福气,邻县的李家来这里挑养子,看中他了。李家可是家财万贯啊,他过继到李家,可要享清福了!”
赵老头神色一变,怒道:“满全还在议罪,你们怎么敢擅自把未定罪官员的孩子过继给别人!”
麻子脸不以为意,“他本来也不是满县尉亲生的,反正是养子,是谁的都一样。李家已经把人领走了,院督让我来知会一声。”
满燕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无措地拽了拽赵老头的衣角,转而愤怒地撞向麻子脸,嗷嗷叫着:“你把小宝还给我!”
他又打又咬,麻子脸就要踹他,赵老头伸手把乱吼乱叫的小孩拎回来,冷着脸说:“你们院督收了人家多少金银?规矩都不顾了。”
麻子脸往后退了退,“满全估计是放不出来了,反正都回不去,不如找个好人家,您老说是不是?”
来蹭饭的薛河听了这席话,急哄哄地冲过来,怒道:“谁不知道李家前前后后领养了五六个孩子,全都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么好的去处,你怎么不去!”
第13章
满燕不肯相信麻子脸的话,前院后院都找了一遍,怎么也不见小宝的踪影,坐在赵老头门口大哭。
他去拽赵老头的衣角,满脸眼泪地求他救命。
薛河把他拉过来,说:“不是赵爷爷不帮忙,他不能插手救济寺的院务,早就和院督定好的规矩。”
“那……那小宝怎么办呢?”一想到那家人也许是什么杀人狂魔,满燕捂住脸,哭得更加伤心,“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爹再不回来,小宝怎么办呢。”
赵老头看了薛河一眼,薛河立刻会意,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他拿了巾帕给满燕擦眼泪,说:“会找到他的,就没有那个老叫花子找不到的人。”
次日薛河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也不等他开口,赵老头就往满燕怀里塞了点碎银子,说:“你们跟着薛河,既然要逃,就不要回来了。”
满燕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我们不能再来找你吗?”
赵老头摇摇头,叹气道:“你不知道那些人……快走吧,再有下次,你这个亲生的也要给人卖掉了。”
外面风言风语,满县尉议罪日近,官帽倒是其次,若真得了个罪臣的名头,他的两个孩子,也只剩下为奴为仆的下场了。
薛河大他四岁,俨然一副大人模样,一路上又有一些花花绿绿的乞丐们接应,没吃苦头,就找到了邻县的李府所在。
好气派的大门,比得上五个揽月楼!
李家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做那种很坏的事情。
薛河切了一声,说:“鬼知道,有些富人就是不太正常。”
他边说边往满燕脸上涂煤灰,自己也弄得灰突突的。
两人向门口的家仆求水喝,顺理成章地进了李府大门。
薛河一副中毒的样子满地打滚,趁李府下人被吓得要死,满燕赶紧溜进去,手心里都是汗。
今天李老爷做寿,仆役们都很忙碌,没人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