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坐在门口,光顾着埋头吃东西,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
“这才来几天,把孩子打成这样。”米阿婆抹着眼泪,把他们的袖子捋起来,全是青紫的伤痕。
冷听竹没说话,让天冬拿了药来,拉着他们涂药膏。
文织叉着腰站在旁边,突然闷着头要往里冲。
“你干什么去?”米阿婆拉住她。
“谁打的!我要放蛇咬他们!”
“行了行了。”阿婆抹了抹眼泪,说,“他们也太不近人情,这么小的孩子,我们也能喂大,为什么非要扔到这里来受苦。”
满燕抬起头,问:“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爹?”
冷听竹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朝廷要推行淳丰新法,其中的一些新章程本来是好意,但是有些人要拍宰相的马屁,他们就逼迫百姓去向官府借钱,借了还不起,就要卖屋卖田。你爹不愿意做这种事情,被人说是藐视新法。”
“他们……他们说我爹以前在京城当官,是真的吗?”
“是,你爹在京城也是好官。他就是因为反对新法施行,才从四品大官,变成了九品芝麻官。”
满燕听不懂官大官小,他只知道爹一直都是好官,就咧开嘴笑了。
他们这些天太累了,吃饱后就一左一右趴在阿婆的腿上睡着了。
冷天冬站在一边偷偷抹眼泪,文织愤怒地来回乱走。
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一直乐乐呵呵的两个小孩都变得眼泪汪汪,全是伤痕的小手紧紧拉着阿婆的衣角。
冷大夫忍不住叹气,给他们一个钱袋,说:“你们拿点钱,给院卫们。”
他们拒绝了,说:“会被抢走的。”
回去睡觉要轻手轻脚,不被那些人发觉,就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你们挺舒服啊,出去偷懒这么大半天,活都让别人帮你们干了。”
还是没躲过。
对方人多势众,还是不要吃眼前亏为好。
满燕紧紧拉着小宝的手,怕他忍不住冲上去骂人,说:“我们明天会多干点活的。”
麻子脸在他们身上乱摸,说:“还有人来看望,这么好命,他们没有给你们一点钱吗?”
小宝往后躲他的手,“没有钱!”
窗外有灯火闪过,麻子脸一招手,其他人很迅速地钻回了床上,他抬手把水盆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院卫暴怒的声音随之传来,“又搞什么鬼!知不知道是睡觉的时辰!”
麻子脸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说:“他们每天都是最晚,我们天天被他们搅得睡不好觉。”
没来得及辩解,竹条就抽在身上,两个小孩被打得到处逃窜。
院卫拿他们出气也是常有的事,今天他的心情好像格外不佳,把他们逼到了墙角还在用蛮力抽打。
两个人护着脑袋,尖叫着缩着一团,满燕试图去抢夺他手里的东西,但是到底是成年武夫的力气,满燕被他一把推倒,还紧紧地把小宝护在身下。
小宝尖声哭叫,试图用手去护住满燕挨打的后背。
外衫都抽烂了,院卫才停下手,把他们赶到了柴房去睡。
满燕的后背上染了血,趴在小宝的腿上痛得动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