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的执念。
裴颂“唰”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她站起来仿佛有无数怒火。
裴老爷子后脑勺对着她,但那紧绷的脊背线条,他正在等着裴颂的失控,她会不会像以往那样,继续跟他犟嘴,你行不行装什么哑巴?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然而,预想中的伤害话语没有来临。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后,裴颂的声音响起,却是出乎意料地放柔,带着一种刻意,甚至陌生的温柔,裴颂微微俯身,“爷爷,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裴老爷子身体一僵,这个完全偏离他的预判,温和甚至带着点“关怀”的问题,在他坚硬的防御外壳上划开了一条细缝。
巨大的错愕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确认裴颂的表情。他艰难又缓慢地转头僵硬的脖子,浑浊的目光对上了裴颂那双眼睛。
“爷爷,我一直知道你的心结。您心里有恨,无尽的恨意,恨舒家。因为舒家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您。”这话打开了老爷子尘封的心。
“裴家是靠舒家的接济才立住脚跟。‘斗米恩,升米仇’,这份恩情,后来成了压在您心头的巨石,成了您最不愿提起的过去。”
老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被戳中隐秘的震动。
“哪怕后来,爷爷真的很努力,可总有人会在背后嚼舌根,说爷爷是上门女婿。爷爷建立的一切有舒家的一半功劳。”
那是一种被理解的,混杂着多年委屈的复杂情绪。这几乎是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
“爷爷你很为姑姑骄傲的。你只是无法理解姑姑偏偏要和舒望姝纠缠在一起?您觉得是舒望姝抢走了您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只要您愿意成全姑姑,我保证我会在机器人展览会上取得第一名。您教育出来的孩子,她的实力是绝对可以吊打舒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