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相信。
四月一过,芳菲不存。
这日早间、王都奇异地降下一场湿雪,当午时日头高照,不吉的天象又立即化作一地春水、浸入地下无影无踪了。
震昌宫外,黄金色琉璃宫檐重叠相掩,此处宫中正东方,草木生发得尤显葳蕤。新抽枝芽的绿树沐浴在雪后晴空的光照下,朗日蓝天、娇嫩新叶,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一双淡绿锦鞋方自车舆板落到宫砖上,还没向前走两步,车帘内就响起了婴孩啼哭之声,于是雨织乡绣荷花纹样的裙裾轻摆、回奔的步履稍急。
车夫勾开门帘、乳母递来襁褓,矮小的女人踮起了脚尖、好一会儿轻问轻哄,仔细梳理过的云鬓之侧斜下了滴滴汗珠,由于这位母亲尚未有照顾幼儿的经验,哭声仍蛮横地未曾止息。
“乖点,乖点,娘去去就回来……”
“林小姐,储君殿下恭候您多时了。”
不注意时,一道温润寒凉的女声游过幼子刺耳的哭叫、落在她耳畔,林小辛回头一望这位笑眼温润的雪发侍卫,只觉微惧:她这一身所披并非轻甲,腰间又戴玉珠环璲等繁复礼饰,如此,人的脚步动作、竟能没有声音。
“啊,臣女惶恐,路上耽搁了时间,这就去向殿下赔罪。”
“林小姐言重了。请。”
乐文刚要转身,闪眼见她在后面前瞻后顾、动作迟疑,遂伸来手道:“殿下之命,请小公子一并入殿。”
说罢眼色淡淡,不待二人反应,几步上前以硬臂裹了那襁褓,轻轻松松端在一边怀中。只是温和的目光瞥这婴孩一眼,上一瞬还在涨红着脸哭闹的婴儿、霎时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