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三,大军援至,过渂州州关,自此,我盛花重兵囤于万州。只待大将军、英永之部与白贲、云雯、安镇国之部合计定策,即一举出动、围剿米鲁尔王都郊野所余十万禁军……】

封封军报,凭着三千过目不忘的本事,足以将字句牢记心中。

除去睡眠与每日诊疗,她坐卧饮食时仍不忘咀嚼梳理极西战事,恐怕放过一丝事关女人性命的重要细节。

女人我行我素地按原计行事,自战报可见,她不顾安否、寝食两忘地征战不休,凡有申令始终滚着腾腾杀气,且有愈演愈烈、越杀越狂之势,余地不留,欲一鼓作气端了整个米鲁尔,送去那阴曹地府。

可,己身之况、修陵之事,当时快马加急传讯、由斥候驿亲眼确认传去了她手里的——斥候驿回禀道,“大将军”阅罢收信,神色肃穆,未给一句应答。

面对朝中传讯,她是何样的心情,相隔千里实在难测。

只说这三两月过去,快马列车斥候在候,她始终也没有半封家书传来。

浴阁灯火通亮,紫花白月金屏风内,水香雾缭、温暖似春。

身为储君,为在陛下病笃、大举开战的特殊时期安定百官之心,三千仍坚持住在暖阁不备的震昌宫内殿,难避清寒,久而久之不免手足发冰。过了四月胎元安稳、偏枯亦消,御医才以储君需以暖阁药浴调养为由,为她争取时而宿于定坤宫的机会。

细小汗滴合上蒸腾又凝结的水气,变作足够重量的热滴,从三千薄薄润了油光的白皙额头、脸颊,缓慢滑落、最终水光一点,凝驻在她瘦削变尖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