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非真死、绝非真绝,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亦为此意!

无论殿下是刻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无论那造枢修陵、欲与陛下同寝而葬,还是身怀‘鬼胎’而不除,舍生相逼,件件举动皆出自真情,是为破局正着。殿下心意之坚,下官佩服,此局胜负已分,人定终胜天。

殿下从容处事、静候佳音便是。

至于难解的……倒是殿下之疾。

眼疾?可不止于此,下官自以为口风严实,竟不知透露陛下区区眼疾、也叫做失言。”

天官说到这里眯眼,挤压而起的、光泽润亮的下眼睑,如海平面升起般迫近着黑色瞳孔的位置,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癔症。

“你……”

三千身子凝滞,由于他终于令人安心的预言与过于透彻的洞察,又是激动难抑、又是惊诧羞怒,脸颊飞红而色泽愈浓。

“以此宽慰己心虽好,可水中月,镜中花,这美丽之影何其虚幻……”天官摇头晃脑地长叹,自顾倒茶饮茶。

素环看不过,凑上来扶住三千一边轻颤的臂膀,对天官恼道:“天官大人,您总说莫气莫怒的,但恕小女直言,就属您气我们殿下最多!”

三千按住素环温暖柔软的小手——可文命说得没错。

一日日繁冗公务、忧心挂念之间,她最舒心不过,是每日十几次、数十次幻想荼荼还在身边的幕幕光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视线呆滞地沉于那些幻境的每一刻,就像品尝着美味珍贵的安眠,甜蜜的暖流会窜动在她全身血脉之中,治愈她所有的身伤心苦。

可她也明白,痴然发怔时所见再逼真、再美妙的幻想,都是自己这颗执拗心灵自我安慰、是用以抚平所有不安的毛刺的平滑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