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兵部又来了急报,想必您也知道的,说军中药品以次充好——殿下眼看着很是镇静,其实听着那奏报,身上冷汗都透了三层衣裳……过后,又发眩晕头痛,我硬是求着殿下,她才愿再睡半个时辰,我……”

“素环,先别哭,听着——我想再诊一次脉……无需惊动殿下,就这样。”

三千恰从断片的梦中醒来,在重新陷入梦的境界前,将这些缺少掩饰的动静都听了个清楚。

不过,她无力去管去问——与感官对外界的自动捕捉无关,意志、被疲累困乏牢牢绑进粘稠的沉眠状态之中,来自意识深处微噪般的波动,不知哪一个波峰浪头,又要再将她卷入另一个梦的密封盒子里。

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都是源于哪里、被什么触发、又是怎么被允许进入自己现世的梦中的呢?

疑问和不解太多,可三千不变的智慧,让她立即抓住了其中毫无疑问的一点:不管在梦中见到了什么,那些场景,那些场景引发的念头,也势必会影响自己往后所做的一个个抉择,成为自己已被决定的、今生命运的一部分。

方才,她告别英治,也许是那样温柔湛澈的眼眸留下了残余的印象,她在梦中又看见了英治的一双眼,或者应称呼那时的她为……阿平。

满布棺材般仓室的深邃房间,几十点蓝色星光般的连接指示灯闪闪灭灭。窗开着半扇,室内流动着夏日凌晨的凉风。

四点、窗外天空的阴云缝隙中已具现晦暗的蓝。

与现实的晦暗沉郁不同,仓室孕育出的虚拟空间明亮、清透而梦幻。

带有粉色印象的、星云般的物质,在少女一双粉润健康的、无瑕的手中,鼓动流逸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