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书见状实在慌乱,睁大眼睛回望灯火微亮的东宫,又回头来,望望那枚停在她手中的枯叶。

她似乎理解了意象中的残破与凄惨,凑近她忧心问道:“大人,储君殿下是……如何了?是有什么不好么?”

“啊……婴婴、千万别乱说,”英治眨眨湛蓝的眼睛反应过来,向她微笑时重新迈动步子,“我方才进去恰巧遇了上御医会诊,殿下之疾不甚重,按说卧床休养也可痊愈……可那上好的通血活络之药、殿下服后冷汗气短,是服不得,不得已好得慢。”

“……哎!真是遭了大罪呢。倒是未曾想过,殿下平日都未有什么小恙,竟会因家姐出征忧心过重、一刹气血逆乱,年纪轻轻患上这偏枯——”

婴婴尝试说到此处,看看风雪中英治稳步前进的、威风的黑色靴头,又抬眼瞧瞧她清灵润白的侧颜,盯着那风雪中冻红的、映着灯火余光的润泽耳缘,小声道,“按说,是奇怪。殿下与大将军并无血缘之系,不像大人您与……”

“嗯。”英治很快就回答了。

她紧着眉头轻努嘴,三番欲言又止后,拢袖小心收了那叶片、才说:

“家妹征战边疆,我虽也挂心不已,可早也明白她这人是张牙舞爪的,心在战场、壮志必酬,所以只祈愿她平安,祝她功成。

人心肉长,为至亲担忧到痛心失神的地步,我……是不觉有半分奇怪——

我只不解,那人会是殿下。

殿下,分明通透如冰,少年智者慧识通天,能看透天下诸事,是何等的神仙人物……竟也会如常人一般,将心念缠结在因缘之业上……”

“大人,殿下今日情志有何不妥吗?”

“唔,前些日子,见司礼部与白大人呈上议论改换宫饰颜色式样的奏折,殿下好歹还发了些怒气,提起朱笔、涂改删去大半,丢回去斥令他们重新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