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恨她句句试探,可怎能不心酸她处于山穷水尽,还要尽力安抚自己的心。

“现下,军事已然生变,归程提前,陛下、是不是至少能同我一起回去了?”

三千发出这样直白表露自身欲求的问话,女人听闻之后,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三千不怕她气冲冲地龇牙发怒,不怕她红透了脸解释争辩,也不怕她满面羞涩地顾左右而言他,只怕她摆出冷静坦然、而略带抱歉的表情,然后,一直不说话。

她不说,三千就懂了。

女人精通将人抓起来打上一顿闷棍后、递来一颗甜枣的把戏,果然走来坐在离她稍有距离的榻边、姿势很乖地捧碗喝药,算是给三千的心顺了顺毛。

她搁下手中刚空的药碗,一旦三千吸吸鼻子看过来,她的目光就温和地轻轻躲闪开,喉头滚过药水。

三千看见,她在中衣外穿的紫红绸袍很薄、脖子却因连喝两碗药汤而热得红彤彤一片。

连所用药量都比常人多过一倍,又有着因大而显得拙钝蛮横的身型,女人被畏惧她的旁人看作皮糙肉厚的野兽,其实也不为过。

只有三千清楚——只有三千能将她体表的硬石层层剥离,看见她的心灵是怎样的美丽细腻,怎样闪烁着温润的爱的泽光……

这样珍贵的人,这样珍宝似的心,很快却要以三千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方式,失却光泽、离她而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走?何必一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