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扶了一下眼镜,看那光天化日下安然不动的青石供桌,她眼光飘忽,不知道该回什么。

“孤想起,义姐曾数次强调说,她可不屑于依依流连在陵墓边上、更不稀罕那点祭品贡品——”

女人说到这里释然地笑了,自我否定般声音缥缈道:“呵,如今一琢磨,定是她叫孤不要总回望过去、安心于手头国事的一种说辞吧。咳、原来,义姐是怀着这样一种心情、咳咳……”

女人的话让三千感到,自己整颗心旁、像蔓延着一层清澈微苦的药水那样,每跳一下都挣动在冰冷、惶惑、苦楚里。

“陛下……”

三千还未想好安慰和问询的话,女人已莞尔摇摇头。

三千从侧面看见,她眼尾翘起了两三道向上的笑纹,松弛过后,已经在皮肤上固定了浅淡的刻痕。

金风含朔意,吹过守陵人搁置了木桶挑子的秃井,墓顶草尽无甚风景,只是寒凉。

地宫门已封死,周围未生杂草。

用来祭拜的鲜花花瓣、稍微褪色的花灯纸扎,铺开满地半枯的清淡颜色。

镇墓用的墓兽,非前朝四脚直立、眼睛溜圆的墓兽形态,而是当朝皇亲国戚所用的鬼面盘龙与鬼面卧狮。姿态慵懒,好整以暇地睁一只眼,狡黠生动,也不乏威视眈眈、血舌舔齿的恐怖威慑。

三千仔细观察才发现,墓门周围壁上、离王家徽的炎上纹路,也融合了本朝皇宫中华柱雕饰的鬼火纹路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