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察觉她醒来、没有回头,却舔舔嘴唇、口中笑她:“天母大人,不能再睡了,该起床议事了。”

臂抖镖飞,银线穿光,又是一镖落入圆靶正中黄点,镖身笔直,镖尾三片薄铁犹在嗡嗡震动。女人挪了挪身子,又摊开右手仔细挑选飞镖,招风耳准准地映上树台烛光,从后面一看,血色透光而红彤彤。

仿佛看见一头神态娇憨专注的大老虎,三千因困倦和愉悦呵了一口气,转眼一瞟自己搁在枕边床沿的小盒、空空荡荡,只留着盒盖内侧那揶揄的字——“此物能护清梦,安生睡罢”。

不禁喷鼻而笑。

又想起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女人也在自己所居的艺女司寮内坐没坐相地歪着,看她的折子、等自己起床。

当时,自己还是个满心复仇的小姑娘,可心中畏惧她的君威,身形如弱柳扶风呢。

如今除了自己,谁能知这威风八面的天下之主在极放松的时候,身子总是一副歪歪倒倒、扭来折去、不端正的样子。

真是可爱。

“也不知怎么,这段日子总睡不醒。”三千眨眨雪睫,起身踩上单布的薄绣鞋,拢起长发到背后,思及前段日子的某个晚上,心中动了一动,说,“不会是……”

女人收了飞镖、落下两腿,端正坐着哑然回头。看见三千大方微笑的脸色,面上骤现赧红,一边指节揉了揉脸、果断道:“不可能的,定是连日降雨潮湿,湿气入体、你才会睡得昏沉。叫御医来瞧瞧,开两副除湿的药。”

“唔,是要诊脉看看。万一……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