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辛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伸出枯瘦一手、扯住了三千翻飞在眼前的袍脚,虽知拦她不住、却仍拼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拽得手筋直抖。

三千低眼去瞧她。

她泪眼依依地低道:“……天母恐不知道,当年我生母庚王预感到己身将遭王雷湖之戮,去令尊府中通风报信、见过您的母亲……妹妹……呵,我知与您谈不上什么姐妹,大人却念在此缘的份上,成全我一条死路吧。我死了……这些事情也会烂在黄土里,对天母大人,再无威胁……”

“在说什么?你怕是饿得眼晕,认错了人。”三千心惊,脸色顿变。

她撤开一步俯视她,背诵自己的籍书般说:“什么府中?我出身微贱、自小随母亲住在山野间。母亲因病身亡,将我托付给王都的亲戚,亲戚不愿养我,我才不得已进宫中求生!”

“是么……可我生母带回过令堂的小像……是令尊请人为令堂……用透镜、在暗箱中如实描画的、我母亲觉得那技术很稀奇、所以……我童年时,看过那画……少见的雪发、美人……眉眼的弧度、鼻唇的形状简直……一模一样……世间,可还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么?……”

“我若为前朝之人,又怎能得君信、登此天母之位?!姑娘莫要认错了人,口出妄言、徒增事端!”

三千声音变冷,厉言撇清关系。却对她口中“如实描绘的小像”,产生了急欲看上一看的焦灼心理!

母亲、竟还有那般的留影么?

“嗯,妄言……不再说了……”

林小辛喃喃着闭上眼,眼珠在薄薄眼皮下滚动,似乎是看见了记忆或者幻觉。她的手缓缓松开三千的袍子,歪头皱眉、一手捂着腹部,泪眼婆娑地睡着了。

也可能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