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素环整个身子转过来,面色纠结道,“我母亲心思极单纯,孩子似的。而立之年还会遭人骗……有人给她说、来王都外城的酒楼唱曲儿十分挣钱,一曲就能得半颗金豆——怎么可能呢?那是个人贩子呀。幸好我爹和姑姑半路上遇见,觉出不对劲搭救了她。这么的就……幸好、我爹是个好人。”
“原来如此。”三千点头,温言说,“嗯,你去罢。记得将晚上出行的衣服备着,冬袄和冬裙还穿我的。”
“陛下和大人还带我出去玩?”素环欣悦道。
三千落睫轻一点头,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躬身谢过、捧着笔跃步走了。
香肤滑水,臂腹虬筋愈显。
三千用长巾压去身上水,将头发擦至半干,涂罢冷香膏,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着亵衣中单。查看自己裸身的几瞥,亦觉
得这稍有凸骨的身架、肌肉韧长的形态,不像是遗传了柔软细弱的母亲。
自己虽身形文弱,五官温润,没有膨胀坚实的腱子肉、没有一身刀枪剑戟留下的疤痕,不够“阳性”,却还是从眉眼到手脚……都舒展挺拔、更似父亲的吧?
她,不知道。
三千实在看不出自己有几分母亲的气质和模样,所以气馁。
素未谋面的母亲……因生下自己血尽而亡。
除了孩子,她又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