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细手蕴汗、轻颤着、第一次捧上她的脸侧,指腹抚她唇上伤迹血迹,抚她牙尖处,抚她凉凉的招风耳朵,抚她绵软微卷的灰发……都是第一次,却感到莫名熟稔,爱抚她身体的动作似溶在骨中、血里……
她唇中飘出温吞细声、凑近耳边轻唤她:陛下。
陛下。陛下。
是臣、臣来了,臣鹿三千在此。陛下,白云在此……
可她松眉不醒。
她的身子高壮魁梧、头也很大,抱在怀中简直像抱了颗威风的虎头狮头,可是,凉而沉,眼帘重重垂着、无表情地随人拨弄,呼吸浅弱,几乎吹不动自己落下去的一小缕白发。
充斥此身的烈火君威,如今何在?氤氲此身的花般柔暖,又何在?
心中酸楚浓得发苦,鼻根渐起震痛、眼前又厚厚聚了泪:她待自己好,自己心中却不得不百般猜疑算计,如今情急才知,不愿……根本不愿见她这样!
三千一双泪目仍定定地望着女人眉间唇上,开口语声虽低、泪音虽颤,却阴厉如斥令:“储君殿下在何处,为何此时还不召来!”
她唤不回她,可至亲至爱的荼燃、总能拉她一把……!
香香被那语气吓得全身一凛、回道:“储君殿下病重,已……三日未醒,息弱欲断,再不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