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又是我妹妹,勿言己身微轻。至于陛下、千万放心,今夜琉璃宇清宫各殿内,埋伏禁军暗卫三百人之多,二级宫门的城墙上,亦驻有大量暗卫。入夜、三郊大将率部出动,乱将止于内城。”

果然是冲着陛下去的,可是……陛下有盖世武功在身、那一宫之内竟还要藏三百人的精兵护卫!

三千顿感事情重大,心中惶然发紧,薄汗已湿了脊背。

“陛下说了,三月之内屡屡受试、国中前无此例,三千小妹再是文运文盛之星下凡,也定然日夜温书、劳累不堪了,今夜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下是正理。明日一觉醒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的潇洒、这样的哄幼之语。

可她不是孩子。

三千撩帘侧望,唇勾苦笑,却见十几个白袍医者如白鸟一队袍翼翻飞、跟着前方四位宫人抬的一担,疾快的脚步划过宫砖铺就的敞阔平地。从斜方向而来、冒着烈日直去西北的琉璃宇清宫。

小拙将军的车子向西南行,三千回视盯着那担、看得眼酸:“那是御医队?那担上……”

灰长发的高个儿女人,却不像是病重的储君殿下。

“嗯,是御医队。鸥声御医身子不壮实、近来奔波太多不慎扭了脚,但她毕竟主理御医院诸事,又敬业、不得歇息。此行、恐怕是给陛下汇报储君病况的吧。”小拙速度不减、稳稳地说。

“今日……陛下忙于殿试,不能守于义姐病榻前,想必心中焦灼难耐。”她想起女人孤苦的往昔,想起她谈及义姐时的明媚脸色,想起她今日谈及储君的疲惫无奈,心里又是控制不住的一片疼惜,点点酸针扎刺心房。

“是啊……”小拙这样简短应叹。

三千默了,她知道最后一个至亲离去,此后天地之间孑孑一身、该是如何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