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三千能够预见和想象、女人要承受的非议代价甚至毒谋暗算,却又何其多。根本,就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多……
宫中异变,她面有淡笑地说起这句,好似谈论日常茶饭的咸淡。
她习惯了。
七日后的盛宴大喜之讯,陛下在殿试未散的当场就告诉了自己。可此时女人那脸色淡到、倦到,三千会顿生心疼、直想拥她入怀,胸中、再也无状元之喜。
眼底一阵冰雪凝结,终是因视线无法触碰而自行消融,她叹一句多谢陛下垂爱,酸涩退殿。只有诸般愁情和关于“异变”的忧思,缠她心头。
三千长袍广袖、雪白的一身走入殿外阳光中,所经之处两侧兵卫均移刀至腰侧、对这周身盈盈泛光的新官行垂目礼。
登殿试状元、殿试着至白之袍和半尺宽的鬼纹烟紫玉带,衣白、谓之清,玉紫、谓之贵。
清贵之身在尽头停步,见了那三棵已是夏绿茂然的花树。春华绽红之时,她还是谨小慎微、算计满腹,对陛下有多般猜忌敬畏的艺女一个,如今身心却是……一片安适的茫茫然。
此思此景,不禁在心中升起一些情,再一次回头凝望,名字未变的“琉璃宇清宫”。
她才豁然明白、也才愿意承认,土木不兴、立储都愿不立亲生子的陛下,根本就是将自己当成了这偌大宫阙的客人!……而已。
天下之主不求长生、不求江山万代、亦不爱富丽荣奢。她所欲为何?不过以战止战求得大统,再扫恶打贪、以使万家仓盈而年岁有息……百年之身终是客!后世之君,盼贤者。
三千才愿打心底承认,她是真明君、真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