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听说皇帝、或荼燃这样的储君微服出行时,驾车人只需远远作出特殊手势,再向守门展示“通路鬼符”,表示车上载着皇室贵戚,就可立即通行。

今日看来传言是真,侍卫兼驾车人的香香没有像昨日那样报明“马上有一考生,名白云、为宫人破格获准参加乡试,特请通过此门”。

香香,皇帝的贴身侍卫,在森严门禁面前都没什么面子,加上艺女参考也纯属异事,两人总得反反复复取出她的“准考批示”,来接受盘问。

就那么一路耽误颠簸行了大半天,到了朱河乡堪堪赶上开考摇铃。路上,除了香香好心摸给她的一块压扁、漏了果馅儿的酥饼,白云什么都没吃,只得饿着肚子勉强答卷。

幸好在场中能找考官要水喝,两个多时辰的考试,15岁的少女往自己小小的肚皮里灌了四大碗凉水来抵抗胃中饥饿,回去差点闹了肚子。

今天不同——恐怕至少是能吃上顿饱饭了。每次停车,外面除了一声谨小慎微的“得遇大人、诚惶诚恐,烦请将贵物呈示给小人”,就不再有谁出言杂乱地问询,马车总在一片令人心畅的静谧中继续启程。

白云一路眼观鼻鼻观心,只用余光探看陛下的动静:她始终睡得沉,并且双眉紧蹙,以至于睡着也显得烦闷气怒。

她的梦里都有些什么呢?是刀光剑影、黄沙白骨、血流成河么?

听着都城中的人潮杂语、店家吆喝声,尤其是一阵办喜事的吹乐笑闹声……白云没有见过那般景象,虽心痒痒、也不敢贸然掀帘查看外面,恐暴露陛下沉睡的圣颜。

她只在心里数着车停、车拐弯的次数,与心中谙熟的地图比对,从风偶尔撩起的细帘缝中努力窥视外面,来辨认自己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