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早上在小女子处听闻那罪妇有内障眼疾。不穿登基的鬼纹朝服,想那昏了眼的罪妇还认不出孤的身份!”

荼荼刚怒言一句,就忽见昏黑的鸦影从洞开明光、灯火辉煌的未昃厅正门前擦过,直飞向广阔星空下高高跷起的檐脚。一双恩爱的乌鸦互理羽毛的黑影,与整块黑沉沉的屋檐之影完全融为一体。

“还有一事,香香侍卫。”

“臣在。”

荼荼深呼吸,道:“派人,细查艺女白云的身世,就……按写册妃诏天下书、需行前审的名头去找人办。一旦有与她籍书上所记不同的,就说孤让你亲自去查细节,但结果是肯定的,你要一口咬定他们都弄错了。而后,你暗中再亲自去查……”

她再凝眉望了望未昃厅的灯火光,回头又强调说:“第一时间,呈给孤详阅,此事、无论之后册妃与否,并无论时限……一旦有线索,给孤查到底。”

她说这些话,声音并不阴森狠毒,也不含平日那样的怒意,在香香听来竟一反常态的冷静沉稳——

陛下在进行复杂而平和的思考,又恰巧有仔细解释的耐心,所以吩咐的内容颇为周全,不需要自己细细揣测怒言后的真意。

“臣遵命,定不负所托。”

就是查人嘛!香香做惯了,感到无比轻松。她微微晃着脑袋、翘着嘴角策马跟上跑了一里地,才突然咀嚼到那命令、反应过来,用纯花女族语亲近地说:

“啊呀大王!您说册妃诏天下书!?册妃!哎呀,朝臣都谈什么册妃……可按我看呐,咱们纯花女族专一有节,陛下生性孤高、洁身自好,既有心仪人选,应当直接册皇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