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沙罗见到了祂几乎完全不熟悉的三千。
那时,作为从生物到智慧生物、已度过万次轮回修炼的三千——当然,祂还不是月神在内的任何一种神——正走在自己的最后一次人世之旅的路上。
或许,称“她”更合适,甚至,她也不叫三千。
性格内核相似之外,那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完全不同的人。
沙罗看见黑夜中的仓室,包裹少女躯体的仓室如同棺材,侧面蓝色点光从一室浓夜中熄灭,未曾向它磷火般的蓝光同伴们告别,离开得很干脆。
狭长房间的最里侧,亦是仓室排成的、仿若墓地的最里侧。带十字窗框的正方形夜窗向此处投下温润丰盈的月光。
白月光华下、孤独的棺材开了盖,从那半开的洞口处先是被人挣扎着投出几根杂乱沾血的连接线,而后缓慢、而缓慢地爬出了个瘦弱的、比月色还要惨白的少女。
少女单手吃力地捏住仓室侧边,将自己上半身拉起来,她眯起两只眼睛,单手捂住口鼻。
她隐忍地咳嗽,手掌连带着手指不断颤抖。那是跟纸板一样的身材匹配的、瘦弱惨白的手,因指根无肉而空大的指缝间,正要渗血。
带有咸味的温热液体大口大口不受控制地被压下喉咙,她踉跄着起身、光脚跨出来,于一室静谧中不受控制地发出“啪嗒”的脚板踏地声,又听见膝盖跪地的坠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