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1岁的小狗、一个5岁的小女孩儿,沿着刚通的环山路、向满是梯田的小山包后面闲步而去了。

默默走着环过半个圆,山包偌大的遮挡从眼前撤去,可见右侧一条枯萎于冬季、还未冒出新芽的灌木绿化带后面,是片广阔的青绿麦田。

远山在麦田之后包拢右面半环,座座山体圆润三角形的色块,颜色近深远浅、近碧远蓝地不断重叠着,山包繁多,山腰梯田也更显繁多,修梯田切削去了植被和土壤的地方,露出道道褐黄色土条,是人为画在山体上的规整直线。

荼荼心情平淡无波地望去极远处,山顶飘着青灰色潮湿垂重的云雾,纵使天顶上就是蓝天白云,四周也仿佛阴阴欲雨。

荼荼第一次见识老家的山区,这里没有爱姆派王国那样金黄色的沙滩、碧蓝的天和海,她却对潮湿清淡的气氛感到不陌生、不讨厌——

话说回来,这么仔细地打量四周景色,也实在是因为,她是人、和一条狗无话可谈嘛。

她甚至不想喊那名字,“小胖”,一个彰显病态和疼痛的残忍名号,为何人类要满不在意地、将它用在这么漂亮的狗身上呢?仅仅因为狗听不懂吗?

荼荼想到此处,就感觉自己小小的心在胸腔里变得很酸疼。

小胖,没有姓,也不会被告知自己的祖先葬身何处。

它不需要学什么语言,只需要以无言陪伴着这个小小的人类,就足够了。

小胖在前面走,四腿的白毛迎风飘扬、轻柔也飒爽,它的尾巴是一杆白羽似的旌旗,左右摆动的幅度、丢弃了狗的随性,似乎只在女孩面前,保持着有意识的矜持和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