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龄甚至分不清什么好坏,全部残留下来的记忆均出自偶然——偶然见到的鲜艳颜色,偶然体会的难忍疼痛、偶然邂逅的、极为美丽的眼光……
那些偶然间抬眼、回眸的一瞥,让仅仅几个奇妙画面中的光影凝固、深刻于脑海,成了一生都反复回味品评的对象。
荼荼记得自己第一次回老家,就病了。
大概是下了高速,从后排半开的车窗呼吸到云溪镇上的湿润空气开始,她就停止了抠鼻屎乱丢、敲击牙齿、啃咬皮座垫之类的捣蛋行为。
她逐渐抱紧了布娃娃,身体恹恹地歪斜、倾侧,然后哼哼唧唧地扯着安全带,躺在姐姐云香香腿上。
迷糊的花环女士还以为女儿不愿意回农村、在撒娇,边眼观六路倒车入库,边说:“舅舅、舅母家有猫有狗,给我发了照片,很可爱的!还有,你们到了家记得说国语啊,要有礼貌。”
“妈妈,荼荼好像很难受,脸好热。”香香摸着揉着妹妹的脸蛋说。
“妈妈,我冷、喉咙痛……”荼荼眼望驾驶位,委屈地缩起身体。
花环,已经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崩溃时刻,她一扬眉,叹说:“行,回去先喝点药吧,这段时间你怕是玩不成了,就看着你姐玩吧。”
进了云溪村口,直走右拐,迎面就见到表弟和弟媳家新盖的三层小楼,摇着尾巴迎出门的,是一条身材匀称的白金毛狗“小胖”、拱着屁股躲进门后的,是一只肥肥圆圆的白金毛猫“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