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太晚了。早些歇息吧。”小泽已匆匆抹去泪水,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地走向床榻另一边,如同不敢触碰三千、唯恐招致嫌恶和驱逐的每个夜晚,她今夜也熟稔地掀起被角,将自己轻轻塞进去了。

床铺很宽敞,她离得很远,脸朝向另一边侧睡。三千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生动的眼光和表情。

三千起身熄灯,躺回床铺后本该感到轻松释然,却久久忧郁地无法成眠。

在黑暗里听小泽呼吸还未平稳,偶而还带着吸鼻子的动静,就深呼吸平稳心绪,尝试开口交流说:

“今天这位叫云好郎的,是母亲扶持过的乡人,一个暴发户……喜欢附庸风雅,却也算做了些好事吧。他投资在江港城建造了一座云江地域历史研究所,近来就打算请我前去指导、帮忙。

此事是母亲生前也想做的,她生前珍藏了很多记载历史上两城人口、经济、税赋的城志,都是孤本,不由我拿来做研究总是可惜。我看云好郎态度诚恳,谈的津贴也丰厚——能贴补家里,想着家里如今不……不太优裕,我也有趁着年青、多做些事业的打算,就应了下来。”

她斟酌言辞,唯恐说起家中不富裕、会引起小泽关于彩礼的联想,那就好像是暗示着抱怨无辜的她一样、会伤了她细腻的心灵。

唯独今夜也罢,她不愿再伤她半分。

“嗯。”小泽只是乖乖答着。

三千想,她大概不能完全明白这些名词,进而解释她能听懂的,说:“这样的话,到不了四月,迎春节前我大概就要出去。家里的事、你多担待,阿娘喜欢孩子,泽妹就一起住家里,无需顾虑。我会定期汇钱回来,应当足够生活。”

“嗯……谢谢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