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抬起头来的三千呆愣凝望,荼荼不禁噗嗤笑了。低下头帮孩子破壳,红着脸声明,“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脾气,不怪我。”

只有两个荼荼的巴掌大、全身通红、湿漉漉胖乎乎的小家伙被荼荼托出洞口,在婴儿凄惨的光脑壳上、灰头发还非常稀疏。

她皱眉、紧闭双眼,小肚子大概因接触到冰冷外界而不舒适地气鼓鼓,如所有卵生的鲨岛女人一样,肚皮上面光滑洁净、没有脐带,自然也不会有肚脐。

由于被托举起来不着地,她的两条小腿在空气中乱蹬,力气很大,荼荼差点抱不住,三千就乐呵呵地放下蛋壳帮忙,可是一伸手、胳膊上的肉却又被那小手寻到,使劲拧了一把,纵使三千皮糙肉厚也疼得表情扭曲了。

过后她们发现,婴儿小脸立即恢复安恬可喜,不再生气了——哟,原来是生三千的气。

桫椤环在台面上抖开保暖的小棉被,打趣女儿:“三千,你不是害她和妈妈摔一跤吗?这是寻仇来了呀。刚刚那一脚没踢到,必须拧一把才解气,我看啊,往后惹这妞妞的都得倒霉,神婆怎么说的,我们妞妞啊,可是个活阎王呢!”

三千撇着眉毛拥住荼荼,众女人称是、一面惊奇一面哄笑不止。女机械师不愿错过笑点、好奇极了,求着荼荼给她翻译,末了又说:“妞妞是她的名字吗?真可爱!”

“啊不,这是我们称呼小女孩的方言,”荼荼不宽敞的怀里绰绰有余地抱着袖珍女儿、眼里浮现出一些隐秘的骄傲、从女机械师的角度看,台面上蛋壳的淡紫红色、就倒映在她纯灰眼底,仿佛燃起了魅惑的火焰。

她说,“生出蛋的那天、岛上的神婆说当这孩子一生过去,死后、会成为掌管地狱的尊贵女王,于是我们一家人商量过,她就以此意为名,叫阎姬。”

“啊……死……地狱的……”岛上风俗的神秘,使外来的姑娘稍稍感到恐怖和敬畏。

三千摸着胳膊上浅不可见的红印,面色喜悦,突然打起手语热切地表达,荼荼默契地为她做翻译:“别害怕,当成传说或者故事听就好了,现在她只是个孩子,我们都叫她小海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