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闻见浓郁的血腥味了。
借着从浴室射过来的光亮,她才重新看到四周黑暗浓纱被揭开后、显露给自己的事实景象。
卧床掀开了一角被子下面的床单、床帐脚、被脱下的衣物,原来,都洇着鲜红的颜色。
角落里床边柜的抽屉开口,冒出翻乱的文件夹和印字白纸。纸张边、柜门,点染着、拖长着凌乱的血手印,柜子下一滩血泊、里面半浸着三两个不同大小的扁纸盒,散落的几粒药片也静静泡在其中。
沿墙边的走道、一直通到浴室门前,都断断续续落着点滴红血。如果自己不是那么急匆匆地穿着鞋走进屋子来,一定就能感觉到了吧。
在自己的一串赤红鞋印边上,未被踩踏到的血滴,颗颗安静,隐没于黑暗。现在则积极地反射白光,圆融鲜明。
刚才让她滑跤、又拯救了她膝盖骨的,无疑是屋子这一边到处存在的、丰盈滑腻的鲜血。
此间景色,惨目惊心、有如杀人。
荼荼经历过怎样无助的痛苦……本来从开始就可以发现的。完完全全可以发现的。
是什么蒙蔽了这从小牺牲听力才优于常人的眼睛、鼻子呢?总不能只怪罪于黑夜和浅薄的呼吸吧。
哪怕再多相信她、再多关爱她……一点点呢。
明明回答安修的时候,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是相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