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傻瓜的三千,隐隐能够意识到,当幸福达到一个极端时,不幸已在另一侧的极端静候着,幸福竟会变成用来对比的尺标,成了不幸的隐患。

爱既然能如此轻易地扭转成恨,那么为何人们爱着时却毫无察觉?

人世间的感情仿若不断变化形状的幻象,若傻傻笃定它们一时的形状……好危险。

如今,三千清楚感受到、自身存在于那样不幸的爆发时刻,并且不得不爆发了。

她的呼吸难以安稳,她用最锐利的眼神剜着荼荼的眼睛,使着自己又高又大、带着海腥味儿的身躯阔步走上前,电灯下巨大的影子,很快压住了荼荼矮小许多、又瑟缩成一点点的身体。

以自己堂堂正正的强壮和力量,面对这样心中有鬼而惊慌脱力的小身体,她简直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有一个瞬间,三千知道自己在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地犯罪,但她充血到要炸开的头颅已经不允许任何冷静思考存在,咬紧牙齿,细微犹疑也很快被震碎得无影无踪。

看见自己筋节粗壮、附有许多劳作伤痕的大手,只是看准机会、用左手紧紧扯住浴巾一角,就将妻子那双小手无力握住的遮羞布、轻松甩开在地下了。

纯洁的白色吊带裙下、被掩盖数月的事实,就像是回答她想要暴怒一场的愿望似的——那汗水濡湿的前胸布料快速起伏着,再往下、她的腹部,隆起了并不巨大却令人绝对不能忽视的、纯白的弧度。

为什么……真的是这种事情……

“听我说,三千,我这是……”荼荼的细胳膊护住自己腹前、哽咽着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