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暴风雨的日子,如果胆敢睡眠,可怕的梦魇就会将她缠住的。
她说怕,是怕做噩梦啊。
荼荼的母亲们,是两位身材矮小、却极为烈性的女人,一个救下荼荼套上救生圈丢入大海,自己以身作饵,另一个趁机控制了船长室、操纵着那艘偷盗拐卖鲨岛少女“做研究”的恶魔船,义无反顾地驶向了海上风暴的中央……
是三千,首先在灯塔上望见怒涛中的那点流浪漂泊的橘红色,没有半分思考、就光着脚丫向下一路奔入暴怒咆哮的自然之中、送命去了。
在海浪互相奋力冲撞的浑浊水体里,她奇迹般抓住了少女,而星球孕育生命的子宫——大海,大概这顿已吃够了人、不想现在就吞没两个尚有命数的孩子,用海潮将她们吐出去推上了沙地。
怀中那虚脱沉重的躯体、冰冷的皮肤、黑紫色的嘴唇、满是血丝的眼白、海藻一样贴在双肩的湿发,和那个毛发蓬松、笑靥明朗的荼荼太不一样,真是惨烈得触目惊心。
三千仔细辨认她痛哭和呛咳中混乱破碎的言辞时,油然而生的心疼,坚定的、想要永远保护她的心情,她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由于身体热恼的欲望,却忘了个干净啊。
三千端起碗喝粥,热食大股大股倾倒进胃里,双脚会接收到流经胃肠的血液、而变得烫乎乎的。难道双眼周围也会因吃饭变烫、烫得难受吗?
放下盆大的、遮掩视线的碗,突见荼荼就蹲在对面,她两手里攥着支木勺子、惊讶地看着似乎能大口吞噬万物的自己。雨后晨曦的黄色光点、牢牢凝聚在她惊叹的双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