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荼一下子微红了脸、喜形于色:“三千就在这儿?”
雪原上的北极兔、精面粉里一颗白米,牛羊奶碗中的奶滴——荼荼再是熟悉,也被一片雪白蒙蔽,未曾发现睡在身边宽大的纯白靠榻上、小小的一只三千。
现在,这小家伙于黑夜中明晰地显现,米白光色的落地灯下、全身微微发散出柔亮。
“以为……会是老奶奶的祂。还想多说说这一生的事,却……”
荼荼念叨的声音十分柔和,小心翼翼地走近前附身察看,情绪不明的眼底映上的澄明微光,萤火般轻轻摇晃、闪烁着。
见这三千,不过八九岁小儿的光景,此时一心一意地休眠。
包裹白色衣装的单薄身体,半埋在同样白色的抱枕堆里,脸颊只露出半个鼻梁以上的部分。这是一只沉眠于雪被的瓷白色小生物,迷茫了一个懵懂天真的春天、奔跑了一个劳而无获的夏天、踯躅了一个萧瑟晦暗的秋天。
总算,收获在冬天,却没有熬过冬天。如今一生过去,终于可以休息。
“□□的魄……大多已经被我除去了,现在可说纯粹是三千的本体。当初藏在我心里的那不成形的小团能量,随人世修行、吸取天地自然灵气八十多载,总算变得强大了一些,也能以残魄之人身业力凝聚成人形态了。”
“原来如此,是本体。”荼荼喃喃说。
紫色的观测者、观测不到自身,只见这片广袤的白色画幅当中,只有女孩面颊连接眼角的两片、松弛的手指尖、圆圆的膝盖和脚跟被水彩绘出浅浅潮红。
最写意的一笔,是将那脑后的如练白发斜斜挥洒,虽都用白,却比睡榻的冷白暖了很多,仔细看去……每一丝都充分地闪耀,点点冒起是莹润明黄、或冷冽月白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