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袖听得肝颤胆寒,紧紧抓着黑龙的角,再不敢看那些胎胞,也不敢就此闭上眼睛蒙入黑暗,十分矛盾:“能……上去吗,这里实在幽暗憋闷……”
“哦,我正要上去,抓紧了。”荼荼若无其事地说罢,就盘起身体蓄力推动狱底、搅动海汤。
黑潮乖乖分开水路,使飞龙直上,老领袖得见远方晚霞遍布的高远天空,心下稍稍得到安慰,又想起来一个问题:“鬼王,既然创造地狱,为何不是暗无天日,而要在悬崖包裹之中,留给他们一片光色美丽的天空呢?”
黑龙哼哼笑着飞上海面,平滑地贴近狱海众生盘旋,恶作剧般带老领袖仔细遍览浮上来落下去的、惨不忍睹的人们的状态。
知道她不敢看,低声笑说:“这就回到我的第一个问题——如此受苦,为什么没人放弃挣扎?
我初做鬼王时,也曾到宇宙间每一个黑漆麻乌、臭气熏天的地狱考察学习——我有重大发现!一半的人在折磨中、都眼光呆滞地心死放弃了挣扎,我想,放弃的状态可算不得受苦,不能受苦的地狱又算什么地狱?要时时刻刻挣扎着、恐惧着、不放弃去感受,才能时时刻刻体验身在地狱的痛苦,不是吗。”
“你说得有道理。”老领袖不得不点头说。
黑龙仰头,畅快地从鼻孔发出喷气声,整个黑漆漆的头颅带着老领袖的身体与之共振抖动:“看啊!谈到我最天才的发明,我设计的这片天空,比人间最美的天空还要美……我漂游人间各处,像人一样不停地仰望,将人们所见最美的云霞、星空、日出、彩虹、极光、飘雪都牢牢记下。”
“天空和你前面说的,又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我地狱的名字吗?灿烂地狱,没错,以这片灿烂天空命名,这天空不是天空,是我给他们强行注入的希望能量。”
“希望能量?更奇怪了,这还能叫地狱吗?”
“你也还是不晓得啊,有希望的地方,才会诞生真正的地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