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赵元姝脸上的冰冷威压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惊所取代,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睥睨一切的瑞凤眼,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看到了什么?
束胸?
那个运筹帷幄、剑术通神、搅动天下风云的赤焰军师沈今生,那个让她赵元姝不惜放下身段、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沈参赞,竟然……是个女子?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带着一丝罕见的变调,一个“你”字卡在喉咙里,竟再也说不下去。
沈今生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挺直了脊背,迎着赵元姝震惊到近乎失态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羞怯,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和如释重负的坦荡。
“殿下看清楚了?江南道乌镇沈家,被灭门时侥幸逃脱的遗孤,非沈家公子,而是……沈家小姐,沈素。”
她微微垂下眼帘,复又抬起,“殿下天人之姿,恩威并重,臣感佩于心。然,臣女身之实,欺瞒在先,已是大罪。更不敢以蒲柳之姿、污浊之身,玷辱殿下清名,行此悖逆人伦、混淆阴阳之事。殿下欲寻知己、觅良配,臣……非良配,亦不敢为殿下之刀于榻上。”
“此前种种,皆为自保求生,不得已而为之。今日坦诚相告,甘领殿下一切责罚。唯望殿下念在臣尚有微末之能,可效犬马之劳于国事,留臣残躯,为云州百姓、为殿下驱策于疆场案牍之间。至于其他……恕臣,万死难从。”
沈今生说完,不再看赵元姝的脸色,将被撕裂的衣襟勉强拢起,遮住那片刺目的真相。
车厢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喘息和赵元姝死一般的沉默。
赵元姝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越。
“沈素……好一个沈素,本宫……倒是越发看不透你了。”
“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